常州郊外。
夜晚。
一支从上京奔赴怀州的军队,正在就地扎营。
“三郎,怎么还不入睡?”
穿着黑色盔甲的副将冯江刚从营帐走出来,看到一个熟悉人,正坐在石头上,仰头望着星星。
他停顿片刻,上去说话。
玉面小将顾平生起身回头,先是抱拳行礼:“冯将军。”
“我在想,六年前答应过赵叔父和赵大郎,路过幽州定然要去看他们,可今日怕是要失了。”
冯江轻轻拍一下他的肩膀,脸上挂着笑意:“等你回来,带着战功去看他,他更高兴。”
“这小事,有什么愁的,还不赶紧去睡觉,小心明日起不来。”
他和顾良是认识的,且钦佩顾良为人,所以对于顾三郎爱屋及乌。
顾平生一琢磨冯叔叔的主意也很好,他卸下苦恼抱拳离开。
翌日,太阳还没升起,军队里的人已经醒来,准备出发怀州。
刺史府。
赵一峰还不知道顾平生已经再次回到战场,他吩咐司马等人守卫幽州的关口,防备突厥袭来。
一连三个月的时间,从八月份到十一月份。
突厥进攻全部被挡下来。
正是处于兴奋当中的赵一峰,在半个月后,收到怀州的一则坏消息。
突厥的再一次进攻。
顾良亲上战场,着急立功,一个大意遭到了突厥埋伏,领军突围中战死。
顾大郎顾二郎战死,顾三郎找不到尸体,生还可能小。
赵一峰差点昏倒在地,揪住来人的衣领子,质问消息的真假,得到真的回答,他派心腹去一趟怀州。
想要弄清楚事实。
因为他根本不相信顾良会为了功劳而把将士们的性命抛在身后。
“顾将军不是这样的人。”赵一峰斩钉截铁道。
“我敢拿我头上的脑袋做担保。”
宁长史制止住他:“使君,慎。”传消息的人是顾良所在军队,皇帝派去监军的人。
赵一峰红着眼眶,紧紧的咬住发颤的牙齿,瞪向宁长史。
宁长史神色严肃,从座位上起身,拱手道:“使君,陛下还未下令调查出真相,顾三郎还没找到,顾将军尚有家眷在上京。”
“您为了她们,也为了您的家小要克制。”
“祸从口出,使君。”
赵一峰目光对准在座的所有人,目光在吴别驾身上停留一秒,落在宁长史身上,哽咽一声:“知道了。”
“拿着你的卖身契,立马离开,知道了吗?”
义勇侯府,顾家。
顾三郎的妻子何青玉正在一手拿着卖身契,一手拿着金瓜子,递给她的心腹丫鬟。
“小姐?”
“收好了。”
何青玉没心情和她推,把东西一塞,又走到她的奶娘身边,同样的操作。
没给两人再说话的机会,她开始给自己装点金银。
院内的响动已经开始。
她把最后一张银票放在一根核桃木头的手镯里面,才整理一下衣裳和头发,开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