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的身体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那柄没入胸口的短刃,刃身淬着的黑芒正顺着血脉游走,灼烧着他的经脉。
随即,他猛地抬头,目光死死锁定在身前的灰袍魔修身上。
这张脸,他再熟悉不过。
是他亲手从奴隶窟里救出来的孤儿,是他教他修炼、赐他姓名、予他权力,是他在魔界唯一信任的人,是他甚至想过要托付身后事的亲信!
“为……为什么?”墨渊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每一个字都裹挟着血沫,从喉咙深处挤出。
灰袍魔修终于卸下了恭敬的伪装,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
“尊上?你也配称尊上?一个混血的杂种,凭什么坐在魔界的王座上?那些长老许诺我,只要杀了你,这王座就是我的!”
极致的恨意如同岩浆,在墨渊的胸腔里翻涌、炸裂。
他想抬手撕碎眼前这张虚伪的脸,想催动魔气将其挫骨扬灰,可胸口的黑芒却在疯狂吞噬他的力量,四肢百骸传来钻心的剧痛,连动弹一根手指都难如登天。
他死死地盯着灰袍魔修,眸中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指甲深深抠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我……绝不会放过你!”
这是他失去意识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的诅咒。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重重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冰冷的地砖上,满眼的猩红与恨意中,他不甘地闭上了双眼。
周遭的景象再次扭曲、消散,待苏晓看清时,眼前已是一片喧嚣的黑市囚笼区。
阴暗潮湿的巷道里,摆满了密密麻麻的玄铁囚笼,每一只笼子上都刻着压制修为的符文。
而正中央那只最大的囚笼里,蜷缩着的,正是墨渊。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魔界尊主的半分气场。
浑身的衣衫破烂不堪,胸口的伤口狰狞可怖,尚未愈合的皮肉外翻着。
更可怕的是,他的四肢被一种泛着银芒的锁魔索紧紧捆缚,绳索上的符文闪烁着冷光,每一次闪烁,都有一股电流般的剧痛窜过他的经脉。
这是专门用来摧毁魔修根基的歹毒绳索。
他的气息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原本凝实的魔气荡然无存,一身修为被废了七八成,只能像条死狗一样蜷缩在笼底,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狼狈得不堪入目。
“快看!这可是前魔界尊主墨渊!”
“啧啧,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听说他是被最信任的手下背叛的?”
“管他呢!这杂种的魔骨可是炼药的极品!老板,开个价,我买回去炼九转魔丹!”
“炼药太浪费了!他的血脉里好歹有纯魔的基因,挖了他的筋骨,给我儿子当药引,正好能提升修为!”
周围的买家围得水泄不通,一个个面目狰狞,唾沫横飞地叫嚣着,语间的恶意如同尖刀,凌迟着墨渊的尊严。
墨渊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死寂。
他听着这些污秽语,感受着身上的剧痛,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蔓延到头顶。
他曾是魔界的尊主,是站在权力巅峰的强者,如今却沦为待宰的牲畜,任人宰割。
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他闭上眼,准备任由意识沉沦,就这样了结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