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董。”他微微低头，声音沉稳而克制，“我跟在老爷身边这么多年，”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隐隐透着锋芒：“若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又怎么可能走到今天。”

办公室里一时无声。

空气，却比刚才更冷了几分。

半晌。

会客室那点狼藉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原本被撕碎的纸张也不见了。

连一丝可供追溯的痕迹都没留下。

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给派来的秘书看，在原地来回翻找了两遍，眉头越皱越紧，语气里满是困惑与不安：“怪了……我明明是清在这车里的，怎么会不见了？”

保洁阿姨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又翻了一遍清洁袋，神情满是茫然。她显然是真的不明白东西为什么会凭空消失。

女秘书听完，心里已经沉了下去。

她脸色微冷，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与压迫：

“你最好想清楚。”

“总裁的东西，你也敢乱动？”

这话一出，保洁阿姨脸色瞬间发白，连连摆手：

“我只是想说这是废纸，可我没想到那么重要，对不起，对不起。”

“在会客室留下来的资料怎么可能是废纸，这就是你的粗心大意！”

女秘书气得跺脚，心里很清楚，东西既然不在，就一定是被有心人拿走。

想到这里，她心浮气躁的，没再多停留，转身就往外走。

高跟鞋敲在地面上，节奏比平时明显急促了几分。

女秘书几乎是一路快步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前，指尖在门板上轻轻一扣，声音却比她本人还要克制。

“进。”

低沉的一声，从室内传出。

她推门而入。

办公室宽阔而安静，冷白的天光自整面落地窗倾泻进来，把空间切割出清晰的明暗层次。

女秘书在办公桌前站定，背脊挺得笔直，声音却不自觉压低了几分：

“总裁，东西没有找到，恐怕……已经被人拿走了。”

话音落下。

空气仿佛被人按了暂停键。

她这才注意到――

樊纪天并没有坐在办公桌后。

男人正立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挺拔修长的身影被天光勾勒出冷硬轮廓，西装线条一丝不苟。

他一只手随意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整个人安静得近乎冷漠。

从头到尾，没有回头。

甚至连一丝要回头的意思都没有。

女秘书心口猛地一沉。

那种无声的压迫，比任何斥责都更让人发慌。

她喉咙发紧，下意识低下头，视线死死落在自己鞋尖前那一小块地面上，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动什么。

时间被拉得很长。

长到她后背隐隐沁出一层冷汗。

终于――

樊纪天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冷静得近乎没有温度：

“那你就去查，”他依旧望着窗外。

语气平稳，像是在下达一条再寻常不过的指令。

“立刻。”空气像被无形收紧。

女秘书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应声：

“是，我这就去查。”

秘书不敢再多停留半秒，迅速转身离开，高跟鞋声重新响起，却比进来时更轻、更快。

办公室的门缓缓合上。

直到彻底关严的那一刻，秘书才猛然发现。

自己的掌心，早已一片冰凉的湿意。

“看来是有人好奇我的身份了？”

“会是谁呢？”

落地窗外的天色被晚霞已慢慢拉长，城市的轮廓在高空下显得遥远而冷静。他却掩不住那一瞬间沉重的心情。

他的情绪被压在这片空间最深处，迟迟没有落下。

樊纪天的目光望去对面那层层高楼，看着这座城市的繁华。

过了很久，他才低着头，声音轻得几分，“若馨，倘若我们之间的结局，注定会因为樊仁翔，走上撕破脸的局面……”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压得很稳，却隐约带着一种早已看透的局面。

他的视线始终没从望着窗外移开，便对着天空立誓。他的嗓音非常清晰，“那我这辈子欠你的，下辈子，一定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