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玉宸沉稳地说道:“我早上开了个临时会议,和樊纪天谈了关于贝拉工作室回归樊氏集团的项目。情况是这样的,那施工设计图是你和团队亲自设计的,很多关键细节没人能替代。现在这个团队的进度跟不上效率,拖得太久了。我刻意缩短工期,要求樊纪天和他愿意采纳的团队,必须在短期内达到我设定的标准。否则,我有权立刻撤换他们,恢复用贝拉工作室。”
姚若馨听着,心里一阵欣慰。她想要的,正是这种果断明确的态度,不拖泥带水。
她很清楚,能让樊玉宸当着樊纪天的面开这场会议,是件不容易的事。
樊玉宸第一次为了她,不顾一切反抗地做了选择。
她轻声问:“那樊纪天……他答应了吗?”
“他一开始非常反对我的提议,”樊玉宸的声音变得低沉,“但我拿他私自擅自签股份给帝国,且不尊重股东权益的事情压着他。说实话,他最后能不同意才怪。”
姚若馨眼神微微凝重,语气有些淡:“你这样做,不怕他以后找你麻烦?”
樊玉宸看着她,沉了几秒,才开口:“为了你,我什么都不怕。”
他说得很平静,没有刻意,却像是在很认真的回答一件根本不需要认真回答的问题。话落,他伸手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
动作不突兀,甚至带着一种习惯性的自然。
桌边安静了下来,连店里咖啡香气都变得有些过分明显。周围人声不远不近,她听得见,可心里没什么反应。
直到有人打破了这份安静。
不远处,m芯本在给客人倒水,动作忽然慢了下来。她站在原地,水壶握在手里,却不动了。
她没控制住自己回头看了过去。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看过去,也许只是听到了那个声音,下意识回头。然后就看见了樊玉宸那一幕。
她愣住了。
水一点点从杯口溢出来,滴落在桌面上,她却像没感觉到一样。
直到客人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小姐,你在看哪里?”
m芯猛地回神,低头才发现水已经漫了出来,手忙脚乱地收回水壶,连连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动作慌张,耳尖都红了个彻底。
她不敢抬头,只能站在那里,局促得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可心里清楚,比起把水倒出来更让她慌乱的,是刚才那一眼,她看到的东西,不该属于她的世界。
这一边的动静把姚若馨从短暂的静默里拉了回来。
她像是刚反应过来自己的手还被人握着,微微顿了下,动作自然地抽了回来,没有犹豫,也没有停顿。就像是本能地收回。
她喝了口水,声音平淡:“我饿了,你随便点吧。”
樊玉宸怔了怔,低头应了一声:“好。”
他翻开菜单,动作慢了两秒。
不远处的m芯站在那里,像是因为刚才出错而不敢动。他看见了,可现在,他什么都不能插手,只当没看见。
他翻着菜单,指尖微微用力:“吃这个如何?”
姚若馨垂眼看着菜单,随意点了点头:“嗯。”
其实她根本没看,也不在乎吃什么。重要的从来不是晚餐,是眼前这个人――她既不能太冷漠,把他推远,也不打算太亲近,给他机会靠近自己。
在dna结果拿到手之前,她不能翻脸不认人。
樊玉宸点菜的动作利落,语气一如既往的沉稳。他挥了下手,示意服务员过来。
m芯收拾好心情,赶紧走了过来:“请问……两位点的餐点是?”
她努力装得很专业,语气轻声,姿态也比刚才低了不少。
她不能因为一点挫折就辞职,不能因为一次小失误就失去方向。
樊玉宸头微微一抬,目光淡淡扫过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就......照菜单推荐来吧。”
他的语气平静,仿佛在和陌生人说话,却又像一道无形的墙,将她隔在了外面。
m芯心口突然紧缩,手里的菜单微微颤抖:“好的……那……要不要加个红酒?”
他瞥了一眼对面坐着的她,见她沉默不语,语气才变得干脆,轻声对m芯道:“不需要。”
声音虽轻,却似一枚石子投入静水,荡起层层冷意的涟漪。
她轻轻点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称职的服务生,试图掩盖心里的慌乱。
那句“为什么你还不辞职”,像一把轻柔却刺痛的针,刺进了她的心底。
“就这些,谢谢。”姚若馨的声音忽然从一旁传来,目光冷静,却带着无声的威慑,让m芯再也没有多说的余地。
她忙不迭接过点好的餐点,脚步匆匆地转身往前台走去,步伐急促得仿佛想逃离这里。
半路上,她又忍不住回头,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那边。
樊玉宸低头端起水杯,动作缓慢而从容,连看她一眼的意思都没有。
对面的女人轻轻拨了拨耳边的发丝,神情冷静得如一汪深潭,波澜不惊。
m芯回收视线,心头涌上一丝难以说的酸涩。
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那个在她最脆弱时伸出援手的男人,难道已经心有所属?
可是他们的关系又不像情侣。
但,刚才那份熟稔,那样的举止,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吗?
m芯故意不去多想,低头快步回到柜台,却没留意到脚边的柜台角。
一阵刺痛传来,膝盖撞了上去,她咬紧唇瓣,压下想要呼出声的痛楚。
笑容勉强维持在脸上,步伐却坚定起来。
那些难以诉说的情绪,如同秋风拂过的落叶,轻轻飘落,却在心底留下了痕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