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不管明玉不管明玉!他老杨家想要孙女,自个跟明玉去要!咱们不插这个手!”
“你俩觉得明玉丢了你们俩的人,让你俩面上无光,非要管的!非要管!!管出事儿来了吧?!”
“这钱你们说怎么办!?你们出!!?”
简父这是人生头一次被儿子指着鼻子骂。一股血直直往顶梁门冲。
他的眼充满了血丝,红得像只眼珠子瞪出眼眶的牛。
“好哇,你妹妹疯了,你也疯了!敢这么跟你老子大小声了!我怎么生了你们这两个不孝顺的孽种!”
简父飞起一脚,直往简明涛身上踹。
简明涛都二十八九了,怕杨飞跃、怕杨飞腾、怕孟大石,还能怕自个亲爹?
他一闪身躲过简父的拳脚,看着简父站立不稳,差点儿没一轱辘跌倒在地,瞪圆了一双和简父一模一样的牛眼。
“爸,你别把我当明玉!我可没明玉那么好欺负!”
简父气得浑身打颤。
偏偏人老了,不复年轻时的身强力壮,简明涛愿意让他打,那他自然还能保有父亲的威严。
简明涛翻了脸不愿当孝顺儿子,那他只能涎着一张老脸,和他徒劳地瞪眼睛。
简母在旁缩肩塌背,一句话都不敢说。
像她这一代的女人,没结婚听爹娘的话,结了婚听丈夫的话,儿子长大了,听儿子的话。
能听她话的只有女儿,能让她耍威风的只有儿媳妇。
若丈夫和儿子起了冲突,闹翻了脸。
那她这又当妻又当妈的,便只好夹在中间受这夹板气。
简母来回看了看头也不回直往前走的简明涛,和留在原地气得想翻白眼晕过去的简父,扭头颠着脚去追赶简明涛了。
“明涛,明涛,你别生气,两千五百块钱也不多,你们兄弟俩一块儿想想主意。妈这里还有个存折呢,全给你们……”
想主意?
能有什么主意?
简明波听说孟大石来讨债,也慌了神。
“那点儿煤还跟咱们要钱啊?”
简明涛咬牙切齿:“杨飞跃……我早知道他是个黑心黑肺黑肚肠的东西!做生意的,就没几个好的!”
邱芳在一旁听完始末,急得舌头都打不了弯儿了。
“三……三十多吨的煤,你们拉哪儿去了?要是卖了,那就把钱给他!”
家里一年到尾花不了多少钱。
菜是自己种的,鸡是自己养的,面是地里收获的小麦拿到磨坊磨的。
孩子还没上小学,家里除了油盐酱醋、一年四季的衣服,并没有多少支出。
一年下来花不了三百块。
要是简明涛和简明波是散卖掉了这批煤,以孟大石给他们的折扣价,这钱按理说是能还上的。
简明涛不耐烦地瞪了邱芳一眼。
“女人,头发长见识短!你以为一吨煤有多少啊?去年冬天屋里头烧得那么暖和,用的就是那批煤!”
邱芳是老实,不是傻。
她说:“我们家没烧那么多!我记着数呢!顶天才烧了两吨。大哥,剩下三十四吨是你家烧的啊?”
“那这就好说了,我家摊一百四,剩下两千三百八,你自个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