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飞跃笑笑,把六百块压在了果盘下。
“你跟我过不去,何必跟钱过不去?我给,你拿着不就行了?咱们还有孩子呢,哪有真断的一天。”
“更何况,你装得这么清高刚烈。钱不要我的,房不要我的,你又有什么?最后苦的不还是孩子?”
“总标榜就你自个疼瑶瑶。你疼她,就是带她过苦日子?”
简明玉眼圈又忍不住发热,她心里实在是酸楚。
她又不是傻子,有钱给她她当然想要。
可这钱是容易收的吗?
杨飞跃是商人,从最底层摸爬滚打干起来的,骨子里锱铢必较,血腥冷酷。
卖煤炭搞建材这些行当,都黑得要死。她尤记得前几年杨飞跃夜里去拉煤,凌晨回来的时候满身是血。
她吓得要死,问杨飞跃是怎么回事,杨飞跃不慌不忙地接水洗了个澡,说不是他的血。有人截车,他拿撬棍砸的。
后来才知道是有同行嫉妒他拉的煤多铺的摊子大,找人收拾他。杨飞跃带着兄弟,反而把截车的人打成了重伤。
赔了点儿钱,不了了之。
后来那同行怎么样呢?
似乎是没斗得过杨飞跃,让杨飞跃给吞并了。
而现在,简明玉有一种格外强烈的,站在杨飞跃对立面的感觉。
她是他的敌人,而简瑶是他的目标。
他给出的每一分钱,许诺的每一点好处,都记在他心里的账本上,是他为争夺孩子而设下的陷阱。
她不想现在收钱,以后用简瑶来偿还。
简明玉的肩膀微微颤抖,于梦妍上前来,担忧地揽住她的肩。
“明玉姐?”
“我没事。”
简明玉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走到门边大开门户。
“你要是不想走,那我和瑶瑶走。”
“别生气。我一会儿还有应酬呢,这就走了。”杨飞跃站起身,走到卧室门口,敲了敲门。
“瑶瑶,爸爸还有事,先走了,下回再来看你。爸爸给你买娃娃。”
说完,他迈出了门槛。
简明玉眼疾手快,立刻关门,杨飞跃却突然停步,伸手拦了一把。
“对了,瑶瑶的姓,暂时随你也行。这件事,等之后我忙完这单大生意,咱们再好好谈一谈。”反正等再婚,总归得改回来。
简明玉面无表情,狠狠拍上了门。
杨飞跃走了,简明玉家轻松快乐的空气也荡然无存。
简瑶打开卧室,紧紧地抱住简明玉的腿。
简明玉站在门边发着怔,似乎不知所措。
母女俩都没有出去庆祝改名的心思了。
于梦妍把户口本收到牛皮档案袋里,故作轻松地问:“时间也不早了,你们俩想吃什么?报上菜来,今天我来做饭!”
简明玉回过神来,朝于梦妍微微一笑:“不是说好出去吃?你们想吃什么菜?尽管张口,我请客。”
说着,简明玉从茶几果盘下拿起了那六百块钱,朝于梦妍挥了挥。
于梦妍忧虑地皱眉:“明玉姐,这钱……能要吗?”
纵使是她,也能看得出来。
杨飞跃绝不是一个厚道仁义,不计得失,愿意无偿善待前妻和女儿的好角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