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地,李清照眸色骤然沉凝,心底寒意与怒火翻涌不休。
指尖收紧,眉眼覆上一层清冽寒霜,刚才的纷乱难,顿时化成满腔怒火。
王彦霖瞧她骤然变冷的神色怕她乱来,急忙道:
“姐姐多嘴劝你一句,今时不同往日。
不论你从前心系何人、有何等念想,如今官家已然赐婚,你是高使君名正顺的未婚妻,身份特殊,万万不可肆意妄为、生出旁的心思。”
李清照闻摇摇头,王彦霖不知其中蹊跷。
幸好自己书信一封,也算间接为高俅破案提供了关键线索,助他厘清迷局、揪出逆党。
只是回想那日举止,她亦暗自懊悔,怎么就昏了头扔下了丝巾了。
思绪纷乱间,她敛去眼底波澜,默然不语,独自消化着这连日巨变与人心世事。
与此同时,王家书房之内,气氛亦是沉静肃穆。
李格非静坐案前,久久无,心中满是唏嘘后怕。
短短旬日,朝堂风起云涌、逆党祸乱京城,重臣贬谪、风波层层叠叠,凶险暗藏,着实令人心惊胆寒。
王仲修望着他凝重的神色,缓缓开口:
“我平日暗中观察那高俅许久,此人容貌俊朗,心性沉稳,行事极有章法。
此番木鱼寺大案,虽是官家特许他全权查办,但开封府卷宗历历在册,吴师礼对其极为推崇。”
“他办案循规蹈矩、条理分明,全程合规合法、有据可依,绝非恃宠而骄之辈。
虽为天子近臣、当红宠臣,却待人谦和、不矜不傲、处事有度。
年仅二十出头,便身居从五品武官要职,前途不可限量。
清照嫁入高府,稍加收敛心性、安稳度日,着实是一桩难得的好姻缘。”
李格非缓缓颔首,深以为然。
那日京郊城外,他就知道自己这贤婿不是池中之物了......
沉默片刻,李格非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疑虑,沉声追问:“内兄,赵明诚之死,当真只是贼匪作乱意外?”
王仲修正色点头:“千真万确。
吴师礼特意选调开封府资深仵作细查验尸,伤痕、创口皆为贼匪军弩兵刃所致。
当日诸多在场之人亦可佐证,乱党手持制式军弩,趁夜色作乱,场面大乱。”
他顿了顿,道出隐秘险情:
“那日高使君本不在现场,是半路截获逆党踪迹、驰援拦截。
此番平乱,他亦是险遭贼人暗箭暗算,若非麾下亲卫拼死护主、舍身挡险,后果不堪设想,实属万幸脱身。”
一番话听得李格非心神震颤,冷汗暗生。
他万万没想到,这场尘埃落定的大案,背后竟藏着这般惊心动魄的凶险,处处杀机、步步危机。
当日晚间,两家人齐聚宴席,草草用过晚膳后,李格非便带着家眷返程归府。
回到李府,月色清寒,庭院寂寂。
李格非望着立在廊下、神色些许恍惚的女儿,温声开口:“清照。”
李清照闻声回神,敛去眼底繁杂心绪,轻轻屈膝颔首:“女儿知晓父亲要说什么,放心便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