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要编撰此等谤语流,作忤逆朝廷的谋逆反文!”
即便大宋早已废除夷三族的前朝旧制,可谋逆仍是当朝第一等重罪,主犯论斩,家眷尽数流放蛮荒、籍没家产,百年世家也会一朝垮台。
赵明诚本就心虚胆怯,连日担惊受怕早已心神不宁,被这般厉声诘问,一听见“谋逆”二字,只觉天旋地转,两腿一软,眼前一黑,竟直挺挺地当场吓晕过去。
秦镇川见状眉头一皱,命亲兵取来一瓢凉水,兜头朝着赵明诚脸上泼下。
冰冷的河水激得赵明诚打了个寒颤,悠悠转醒。
他瘫坐在地,浑身瑟瑟发抖,牙齿打颤,不等秦镇川再度开口审问,心中防线彻底崩塌,当即张口,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秦镇川审完赵明诚,不敢有半分耽搁。当即命人将惊魂未定、浑身发软的赵明诚先行押回皇城司严加看管,自己则亲手收好关键的羽箭与密信两样物证,策马疾驰,急匆匆赶往高俅府邸。
夜色深沉,高府早已熄灯安歇,高俅已然入眠。可案情紧迫、事关重大,秦镇川顾不上夜深扰主,径直登门,让侍女青黛入内唤醒高俅。
不多时,高俅披着外衫、睡眼惺忪移步书房,睡意未消,随口传令让秦镇川入内回话。
可当他目光落定在秦镇川呈上的羽箭与密信之上时,一身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眼神骤然沉凝,彻底清醒。
他伸手取过那支羽箭,观察着箭身纹路,神色愈发凝重。
这支羽箭制式规整、用料考究,绝非民间私造,只是箭杆上无刻、无印、也分辨不出是出自哪里。
随后他展开密信,逐字细读,眼底眸光几经变幻,心中已然对整件事的脉络、幕后之人有了大致判断。
思索片刻,他当即吩咐:“速速传吴用来书房议事。”
吴用、晁盖与林冲三人今天已然暗中探查大半日。
白日里,三人借着市井人流掩护,在蔡王府周边悄然巡查、摸排动静。
林冲依托皇城司预埋的内线,早已锁定了高俅特意叮嘱的关键人物――蔡王府三班借职邓铎。
待邓铎从王府正门踏出,吴用隔着人群细细打量,将其样貌、身形、神色尽数记在心中。
一旁的晁盖性子刚烈、耐不住蛰伏,见状早已按捺不住,低声请示:
“林指挥,此人便是邓铎?要不某直接上前将他拿下,带回司中审问便是!”
林冲微微摇头,神色沉稳谨慎:“时机未到,眼下尚无实证,贸然拿人只会打草惊蛇。
不必轻举妄动,只需死死盯紧此人,紧随其踪即可。”
三人当即隐匿尾随,一路暗中跟梢。
可邓铎行事极为寻常,出府之后并无隐秘异动,只是径直去往街边酒肆,打了一壶酒水,便转身折返,原路返回蔡王府,全程毫无破绽。
眼看邓铎即将踏入王府大门,晁盖再度按捺不住,低声急道:
“此前使君特意叮嘱,让我等重点留意此人!如今人证就在眼前,直接擒来问话,一切便可水落石出,何必在此隐忍观望?”
林冲一时有些犹豫,拿不准是否要遵令动手。
就在此时,一旁的吴用轻轻抬手,拦下二人:“此刻抓他,无用。”
晁盖一愣,满脸不解:“为何无用?”
吴用轻轻扬了扬手中随身带着的《青丝传》话本,眼底精光暗藏:
“此人是王府三班借职,乃是武职差官。
他虽能识文断字、应付日常文书,但你看他身形举止、手上老茧,便知常年以武事为本。
这类人每日轮值当差,公务缠身,根本没有精力雕琢文辞、构思长篇话本。
更何况《青丝传》字字暗藏机心,深谙朝堂规则,绝非寻常武吏所能落笔。
此人多半只是奉命行事的棋子,抓了他,也挖不出真正的主谋,反而容易打草惊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