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谦和有礼,让他打心底生出亲近敬重之意。
晁盖当即朗声大笑,一把拉住林冲的臂膀,热情万分:“林指挥武艺超群,胸襟坦荡,今日能与好汉交手,是晁盖之幸!
快快入席,今日必要与你痛饮几杯!”
说罢立刻吩咐后厨,整治上好酒菜要好好款待林冲一行人。
晁盖性情豪迈磊落,席间频频举杯,畅谈武事、纵论江湖,全然没了先前面对上官的拘谨,只余下好汉相惜的赤诚。
同桌对饮,晁盖喝得尽兴、笑得爽朗,满心都是得遇豪杰、即将入京建功的热忱。
唯独一旁的吴用,始终心绪沉静,未曾全然放松。
他端着酒盏浅酌慢饮,目光看似落在席间谈笑之上,心思却始终盘旋不去,反复琢磨着此番皇城司征召的深意。
此番征召究竟是寻常差遣,还是暗藏别样机要?
诸多疑虑依旧盘绕心头,挥之不去。
酒过三巡,林冲见二人坦荡赤诚,也不再刻意拘谨,闲谈之间,缓缓道出了高使君的过往履历。
他直高使君虽出身寒微,无世家根基、但文武双全、见识卓绝,最是识人善用、不拘一格,向来不看门第出身,只重真才实干。
最关键的是,高使君乃是当今官家潜邸旧臣,早年便随侍左右,圣眷深厚、信任无双,
如今执掌皇城司,手握实权,正是大展宏图、广纳贤才之时。
这番话语字字真切,缓缓落入吴用耳中,让他心底沉沉的疑虑,渐渐散去大半,悄然生出一缕滚烫的期许。
他困于乡野,数次科场落第,空有满腹经纶、胸中丘壑,却始终报国无门、壮志难酬,只能蛰伏私塾,虚度光阴。
世人皆重门第、论出身,权贵世家把持仕途,寒门子弟难有出头之日。
可这位高使君,身居高位却不薄寒门,手握重权却知人善任,这般胸襟格局,实属难得。
吴用抬眸望向汴梁城的方向,眼底掠过沉寂多年的锋芒与野心。
若真能得到重用,便是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了。
吴用心中感慨之余,当即端起酒盏,向着林冲遥遥一敬。
酒过三巡,林冲记挂着汴梁差事,始终有所克制,杯中之物浅尝辄止,并未多饮。
他放下酒杯,正色开口:“晁保正、吴学究,事不宜迟。
今夜便在府上借宿一晚,明日清晨,你我一同动身赶赴皇城司,二位意下如何?”
“这有什么叨扰之说!”晁盖摆了摆手,性子爽朗不拘小节,“我这就吩咐庄客收拾客房,诸位只管安心歇息。”
吴用闻,想起家中书卷、衣物还未整理,私塾的差事也需交代交接,便打算回村处置一番。
不等他开口,晁盖已是大手一挥,径直拦下:
“何须你亲自奔波?
我差人替你回去打理妥当便是。今晚你也留在府中,正好和皇城司诸位弟兄多亲近一番。”
吴用轻轻摇了摇头,深知晁盖性子素来爽直强势,此刻也不再多。
他端着酒杯静坐席间,目光不动声色地留意着林冲一行人的行举止。
常道,窥一斑而知全豹。
林冲外表温润谦和,方才交手时更是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处处留手,不曾有半分伤人之举。
由此推想,能将这般人物收入麾下、委以重任的高使君,想来也必定是胸襟磊落的正人君子。
念及此处,他心中的疑虑又淡去几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