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却只故作闲散:“平日闲来无事随口哼唱罢了,你还是头一个听闻的。”
这话落在徐婆惜耳中,心头竟泛起几分甜意,这高使君说话真好听。
稍作调息,高俅开口唱起完整的《千百度》。
待到副歌部分,“我寻你千百度,日出到迟暮,一瓢江湖我沉浮。
我寻你千百度,又一岁荣枯,可你从不在灯火阑珊处”,
唱腔婉转缠绵,意境悠远又带着丝丝怅惘,和当下坊间曲风截然不同。
徐婆惜当场听得怔住。
她久在风月场,听过无数词曲唱调,却从未听过这般动人心魄的曲调。
不过到底是樊楼头牌,专业性还是有的,片刻回过神,她指尖飞快拨动琴弦,顺势为他伴奏相合。
琴声衬着歌声,韵律相融。高俅听着耳边弦乐,心中暗叹一声:
好家伙,这氛围感,还真有几分后世ktv的模样了。
高俅揉了会徐婆惜弹拨琴弦略显酸胀的柔荑后,拿起画卷转身离去。
阁间里只剩徐婆惜一人,心头交织着欣喜与怅惘。
喜的是高俅独传唱法,这首别致的词曲今后便能由她登台演绎,必能惊艳满堂;
可转念一想,又不免暗自神伤。
眼前这人位高权重、见识不凡,若自己生来家世清白,哪怕只是屈身做个侍妾,想来也是一段良缘,可自己不过是......
念头起落,心绪久久难以平静。
高俅踏出房门,守在门外的秦镇川立刻上前,顺势伸手接过卷轴。
他瞧着画轴精致,只当是徐婆惜特意赠予使君的丹青佳作。
“稍后你去左藏库支取银两,送去给徐大师。”高俅淡淡吩咐道。
秦镇川闻面露迟疑,低声劝道:“大人,动用左藏库公银做这般用度,怕是不合规矩。”
“有何不妥?”高俅斜瞥他一眼,“我二人此番本就是为查案而来。”
秦镇川一时语塞,暗自腹诽:查案?
方才在屋内又是听歌又是唱曲,哪有半分办案的样子。
可使君已然发话,他也不敢再多,横竖花的是朝廷公帑,照办便是。
见高俅迈步朝着皇城方向走去,秦镇川又问道:“使君,不回府邸歇息吗?”
“先不回。”高俅脚步未停,“你即刻传令,把司中擅长临摹的画师尽数召来。
刘安那边也知会一声,散播流之人,已有线索。”
“线索?”秦镇川一愣,连忙追问,“线索在何处?”
“就在你手中。”
秦镇川心头一震,慌忙展开画卷。
待看清纸上那张方脸中年人像,顿时瞠目结舌,话都说不连贯:“使君,这……这是……”
“没错。”高俅神色沉下,
“此人嫌疑最重。命画师多摹绘几份画像,分派下去,让众人暗中寻访。
一旦寻到此人,不必多,直接带回皇城司问话。”
秦镇川捧着画卷站在原地,依旧没能回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