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大宋这离谱的时代风气。
重文轻武到病态,文人自带优越感,打心底鄙夷武官,觉得行伍之人粗鄙无学、上不得台面;
文官品级低的,也敢怼高级武将;同级武将见文官须避让、躬身行礼;
可讽刺的是,被轻视的武官群体,反倒个个打心底崇拜文人风雅,对士林才子满心仰慕、格外敬重。
在大宋的世道里,有时候诗词做得好、文采出众,地位和名望确实要比武功高强、
勇冠三军的武人高出不知道多少,这是刻在时代骨子里的偏见。
抵达皇城司正堂时,堂内肃静森严,一众亲从官、亲事官的各级指挥使分列两侧,
甲衣齐整、身姿挺拔,满堂皆是军旅肃杀之气,庄重肃穆。
王进步入殿中,不敢有半分怠慢,快步上前,对着正座之上的高俅深深躬身行礼:
“属下王进,见过使君。”
堂内一众武官亦是齐齐拱手行礼,声震殿堂。
高俅端坐主位,身姿端正,神色平淡无波,不见半分昨日樊楼的随性温和,浑身透着上位者的威严沉稳。
他微微颔首,淡淡出声:“免礼。”
待众人起身,高俅目光落于王进身上,沉声开口:
“王进,本官调你入皇城司,本意是委任你为亲事官指挥使,总领亲事官一应事务。”
话音落下,正堂之内瞬间暗流涌动。
唯有提前知晓人事安排的张瑾面色平静,毫无波澜,其余一众指挥使尽皆面露惊愕,眼底满是诧异与不服。
亲事官执掌京城巡防、街巷稽察、侦查舆情,权责繁杂、位置紧要,是皇城司核心要职之一。
这般重要职位,骤然空降一个外来的禁军教头,众人心中难免不服。
唯独立于侧位的林冲,眉眼间满是真切笑意,发自内心为王进感到欣喜。
王进本人亦是心头巨震,满脸错愕。
他方才调任入城,尚未立寸功,没想到高俅竟如此破格提拔、倾力重用自己,这份知遇之恩,着实远超预料。
就在众人心绪翻涌之际,高俅再度开口:
“此前张指挥使已然与我明,亲事官公务繁琐、权责重大,每日应对局势复杂多变。
若是本官不问缘由、直接一纸文书任命于你,难免落得独断专权的口舌,难以服众,也难让诸位同僚心服口服。”
王进抬眸抬头,正对上高俅的目光。
此刻的高俅神色肃穆、眼神锐利,周身气场凛冽,与昨日温和闲谈、随性风雅的模样判若两人,十足上官威严,令人心生敬畏。
“尔等皆是行伍出身,军人证道,从来都是手下见真章。”
高俅目光扫过堂下一众神色各异的指挥,声音陡然拔高,落字铿锵:
“今日本官立规,在座所有武官,不论职级、不论资历,谁能演武场上打赢王进,这亲事官指挥使的位置,便归谁坐!”
一语落地,原本肃静的正堂瞬间轰然炸开。
压抑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原本面露不服的一众指挥使,瞬间个个摩拳擦掌、眼神发亮,跃跃欲试。
皇城司武官皆是千里挑一的精锐,个个身怀绝技、身手不凡,无人甘愿服输,都想借机一展实力,夺得这紧要职位。
高俅侧目看向身侧的张瑾。
张瑾瞬间心领神会,当即跨步出列,高声传令:“全员听令,即刻前往演武场集合!”
一众武官闻声,尽数列队转身,步履铿锵,朝着宫外演武场赶去。
唯独高俅端坐主位,岿然不动,神色淡然闲适。
张瑾见状上前一步,轻声问道:“使君,属下等皆往演武场观赛,您是否一同前往?”
“不必。”高俅微微摆手,语气云淡风轻,“衙署公务尚多,你代为主持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