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佶闻龙颜大悦,眉眼含笑,满是全然的信赖:
“上天深意如何朕无从知晓,朕只知,朝中诸事但凡交由子直,朕心中全然放心。”
高俅闻心底暗自嘀咕:看吧,这不就来了吗。
他面上愈发恭谨,躬身谦逊回话:
“臣不过是替官家尽心办事罢了。
大宋万里江山,天下苍生万民,皆是官家所有,从非臣之功。
此番诸事顺遂,皆是官家天威浩荡、圣明远见,臣不过顺势而为,尽本分而已。”
不抢功、不矜傲,句句捧着帝王、恪守本分,直让赵佶心里甜得像浸了蜜一般。
他望着眼前进退有度、忠心恭顺的高俅,满心感慨,怅然叹道:
“若朝中臣子,人人皆如子直这般忠心通透、堪当重任,朕便可高枕无忧,安坐江山了。”
这话入耳,高俅心底瞬间一紧,暗自急叹:
可别!
你上一辈子就是这么安逸过头,整日纵情书画、沉迷享乐、疏于朝政,最后安逸过头了,成了阶下囚,落得个两脚羊的凄惨下场!
念头转瞬即逝,他立刻收敛心神,恳切回奏:“官家万万不可这般说。
臣是官家一手破格抬举,才有今日权位,自然事事尽心、事事为公,一心向着官家。
可朝中诸臣皆是深耕朝政、擅长治国安邦的栋梁大才,江山安稳、朝堂清明,
全赖一众大臣尽心辅佐。
若是人人都似臣这般,反倒显得臣多余,乱了朝堂章法。”
他心底默默补了一句:世人若学我,如同入魔道啊!!!
赵佶只当他是谦逊自抑,愈发欣赏,连连摆手笑道:
“子直无需妄自菲薄,你的才干心性、忠勇格局,朝中无人能及,朕心中知晓,看得最是清楚。”
高俅暗自腹诽:那你看人还怪准的。
论实打实的治国理政、经世济民的本事,他自知远不如朝中那些深耕诗书、熟稔政务的文臣大佬。
可他最大的底气,是带着千年后世视野,知晓历史走向、看透人心利弊,是大宋这时代独一份的外挂,根本没法和寻常朝臣一概而论。
赵佶无心深究他的心思,兴致已然转向闲情雅趣,笑着起身道:
“既然朝堂诸事皆已安排妥当,无事缠身,便陪朕练字作画吧;
朕近日搜集了不少珍稀字帖墨宝,正好与子直一同品鉴赏玩。”
高俅连忙跟在赵佶身后,移步到书房,这活才是他这种奸臣身份适合干的活啊。
说白了,这不就是陪领导休闲放松、搞好私人关系吗?
搁现代职场,等同于陪领导喝茶打掼蛋、切磋闲趣,不用卷政务、不用担风险,还能稳稳刷好感、攒信任,纯纯美差。
只是陪着赵佶写字作画的间隙,他心底忍不住暗自琢磨,自己如今这行事风格,怎么越来越像个奸臣?
仔细想想又不算全然奸佞,反倒有点《鹿鼎记》里韦小宝的味道。
不学八股、不循死理,不靠治国之才立足,全靠通透人情、揣摩上心、听话靠谱,稳稳拿捏帝王心思。
可转念他又暗自警醒,幸好眼前是赵佶,不是雄才大略、杀伐果断的康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