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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行金吾卫、宰执亲卫再不敢迟疑,即刻调动阵列。
甲叶铿锵,马蹄轰鸣,原本列于两侧的卫队迅速轮转集结,兵甲森森,气势骤然铺开,场面浩大慑人。
高俅见状,顿时慌的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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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兵力足足是他麾下皇城司亲事官的数倍,甲胄齐备、兵刃精良,黑压压一片压阵而来,声势滔天。
这般近乎千人列阵的古战场威压,是他穿越至今,头一回亲身直面。
前世今生,除了在电视剧里看过两军对峙,现实里最多只见过校园十余人群的争执打闹,哪里亲眼见过这般乌泱泱近乎千人的甲兵对峙。
放眼望去,人马如云、刀枪如林,一时间他脑海里尽然想的是大学运动会上千人齐操的壮阔景象。
可此刻无半分闲适,只剩生死一线的凛冽杀机。
不知何时,他小腿已然微微发虚,心底的紧张与怯意压不住的往上翻涌。
一旁的张瑾久经军阵,一眼便看清双方优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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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己方两百皇城司亲事官皆是轻装劲服,无重甲、无盾阵,一旦正面冲杀,转瞬便会落入碾压之势,毫无胜算。
情势危如累卵。
张瑾不敢迟疑,当即翻身上马,厉声大喝:“护使君!护诸位大人!”
喝声未落,林冲、秦镇川二人已然齐齐拔刀跨步,身形一纵,死死挡在高俅身前,姿态悍然,随时准备浴血死战,护住主将周全。
高俅看着二人挺拔沉稳的背影,心头猛地一定。
这一刻,他才真切体会到古时枭雄将帅护主的踏实。
乱世官场,刀兵相向之际,身边有悍将死士挡在身前,那份安全感,无可替代。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稳了稳心神,翻身上马。
先是扭头对着身后一众惊魂未定的礼部文官沉声吩咐:“诸位大人速速退至道旁,自保其身,莫要卷入兵戈之争。”
话音落下,高俅深深吸了数口气,强行压下双腿发软、心口发紧的惧意。
他策马踏出阵列,孤身迎向对面千军,一手紧握寒光凛冽的御赐御剑,一手高高举起那块象征皇权、如朕亲临的御赐金牌。
夜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袍披风。
高俅双目圆睁,用尽全身气力厉声大喝:
“御赐金牌在此!尔等谁敢妄动!”
许是心底太过紧张,这一声怒喝末尾微微劈叉,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破音。
不大不小的破绽,在这死寂肃杀的战场之上,格外清晰。
可这声略带破音的大喝,搭配那方高悬于空的御赐金牌,却有着撼动全场的无上威力。
方才轰然调动、蓄势待发的金吾卫人马,动作骤然一滞。
前列持刃冲锋的士卒齐齐勒马,后列整阵的甲兵瞬间收步,铿锵作响的甲叶、
轰鸣的马蹄声尽数停歇,方才汹涌滔天的杀伐气势,瞬间被硬生生掐断,
带队的金吾卫指挥使瞳孔骤缩,死死盯住那面鎏金御牌,心头巨震。
大宋规制,御赐金牌如朕亲临。
士卒武弁、禁军金吾,见牌如见天子,纵然有宰执军令在前,也绝不敢持刀相向、妄动分毫。
顷刻间,千人阵列鸦雀无声,所有兵刃尽数垂落,无人再敢前进一步。
人人敛息屏气,身姿紧绷,只能躬身肃立,眼底只剩敬畏与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