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奉旨快步上前,取来御制素色冕冠、龙纹常服,在大行皇帝灵前恭敬奉上。
烛火摇曳,白幔纷飞。
就在大行皇帝灵位之前,百官整冠肃立,内侍朗声宣礼。
赵佶缓缓穿戴好冕服,一步步踏上御座,面朝文武群臣,接受百官三跪九叩,山呼朝拜。
礼成那一刻,
元符三年,正月十二。
端王赵佶,于福宁殿灵前当日受命,柩前即位,即刻登基,继大宋皇帝大统。
一夜之间,闲散藩王,登临九五;大宋国运,自此悄然易主。
福宁殿内,朝拜礼毕,百官依次退去,殿中只剩烛火跳动,伴着大行皇帝灵前的袅袅青烟,透着死寂的肃穆。
赵佶端坐在御座之上,浑身紧绷,素色冕服依旧平整,脑子却一片空白,这,这自己就当上大宋官家了?
方才满堂山呼万岁的余音还萦绕在耳畔,他才真切回过神来;
但是章肴ナ北洳桓实难凵瘢缫桓獯淘谒耐罚蔷“端王轻佻,不可以君天下”,字字诛心,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向太后缓步走出帘幕,看着神色尚显惶然的赵佶,语气放缓,拉着他的手叮嘱道:
“新君初立,国不可一日无君,亦不可不守丧礼。
今夜你便在福宁殿偏殿守灵,居苫次,素食斋戒,以示孝心。”
赵佶连忙起身躬身领命,全然没了往日做王爷时的散漫:“孩儿谨遵母后教诲。”
太后颔首,又吩咐身旁梁从政好生伺候,随即转身离去。
殿内宫人内侍尽数退至殿外,偌大的宫殿,只剩赵佶一人对着哲宗灵位,周遭寂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声响。
他孤身坐在冰冷的草席之上,没有龙椅的华贵,没有往日王府的闲适,满心都是不安与慌乱,脑海中反复浮现出一个身影――高子直。
而此时的端王府中,高俅送走赵佶一行人后,早已按捺住心底的狂喜,有条不紊地稳住府中上下。
他深知,宫中局势未稳,赵佶初登大位,步步都需谨慎,自己守好王府,便是给新君最大的安稳。
这一夜,宫城与王府皆是灯火通明,一方是新君孤坐守灵,心绪难平;
一方是心腹坐镇府中,静待佳音。
天尚未亮,东方仅泛起一抹鱼肚白,赵佶便起身整理素服,在内侍的指引下,匆匆前往向太后寝宫请安。
殿内,太后早已端坐等候,赵佶躬身行大礼,辞恳切:
“臣年幼,未曾涉猎朝政,如今初登大位,恐难安天下社稷,恳请母后垂帘听政,辅佐臣处理军国大事。”
他心里也清楚子直说的对,自己根基未稳,朝中章坏郴6禹耥瘢ㄓ欣卫我揽肯蛱螅拍芪茸〕帧
向太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她要的便是赵佶这份恭顺,沉吟片刻便应下:
“既然你有心,哀家便暂替你打理几日,待你熟悉朝政,再亲理万机。”
得了太后准允,赵佶心中大石落定,随即前往崇政殿,首次以帝王身份临朝。
殿上,百官身着素服分列两侧,气氛肃穆。
赵佶摒弃了往日的轻佻,端坐在偏座之上,先是对着大行皇帝灵位方向躬身默哀,
随后温声开口,安抚百官,重申太后垂帘听政之事,语间尽显仁孝君主之态。
曾布等拥立之臣纷纷俯首领命,唯有章驹诎嗔心┪玻嫔醭粒谎圆环苌砩719趴咕苤狻
赵佶冷眼瞥过,心中恨意翻涌,却谨记高俅临行前的叮嘱,隐忍不发,只当未曾看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