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沈彻身形疾冲,刀光如雪,贴身杀入敌阵!
他不与重甲硬拼力道,专挑缝隙破绽,刀刀锁喉、招招致命。厚重铁甲挡得住劈砍,挡不住刁钻穿刺,转瞬之间,数名重甲兵倒地毙命。
孤身一人,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敌军阵中,杀出一片空白区域!
高岗上的蛮族主将瞳孔骤缩,又惊又怒:“狂妄!”
他征战北疆十余年,从未见过如此悍不畏死的南朝将领。无甲无援,孤身冲阵,以血肉之躯抗衡千军,悍烈至此,匪夷所思。
“亲卫铁骑,随我斩他!”
蛮族主将怒喝一声,亲自提刀下马,率领数百精锐亲卫,朝着沈彻合围而去。
只要斩杀此一人,黑风谷军心必溃,北疆防线瞬间瓦解。
墙头上的残兵见主将孤身冲阵,浴血厮杀,原本濒临溃散的战意,瞬间再度暴涨!
“将军以身赴死!我等何惜残躯!”
“死守关墙!冲杀敌阵!”
残存的数十名伤兵嘶吼着跃下高墙,紧随沈彻身后,悍然杀入敌军洪流。
百余残兵,尽数死战,无一退缩。
荒原之上,血光漫天,厮杀震天。
一边是前赴后继、悍不畏死的残军,一边是源源不断、层层合围的数万精锐。
这一场不对等的血战,没有胜算,没有退路,唯有一腔忠血,誓死护关。
沈彻深陷重围,周身尽是寒光闪闪的刀枪铁骑。
蛮族亲卫皆是百战精锐,配合娴熟、攻防一体,层层叠叠收缩包围圈,不留半分喘息余地。有人正面挥刀硬撼,有人侧翼偷袭刺斩,漫天刀光锁死他周身所有闪避空间。
劲风呼啸,刀锋擦着耳畔掠过,割裂发丝,劈碎衣襟。
沈彻侧身旋身,堪堪避过必杀一击,同时反手递刀,精准刺穿一名亲卫的颈间破绽。血花喷涌,敌兵惨叫着轰然倒地。
可周遭敌军已然合围成型,杀之不尽、斩之不绝。
马蹄踏碎血泥,重甲兵步步紧逼,刀枪交织成网,死死困住他的身形。
一声闷响,一名骑兵绕后突袭,铁蹄狠狠踹在沈彻后背!
旧伤瞬间崩裂,剧痛钻心刺骨,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
沈彻身形踉跄半步,险些跪倒在地,掌心死死攥紧刀柄,指节泛白,硬生生稳住身形,未曾后退分毫。
他抬手抹去嘴角血迹,眼底猩红凛冽,杀意滔天。
疼吗?疼。
累吗?累。
可他身后,是再无退路的国门,是舍身相随的弟兄,是被庙堂辜负却依旧赤诚守护的山河万民。
他倒不得,也倒不起。
“死撑而已!”
蛮族主将提刀突进,破开兵阵,直面沈彻,森然冷笑,“沈彻,你一人一剑,护不住这残关,更护不住你的弟兄!今日我便让你看着,你拼死坚守的一切,尽数化为飞灰!”
话音未落,他高举厚重弯刀,裹挟千钧之力,当头劈落!
这一刀,是军中主将全力一击,势可劈裂金石、斩碎铁甲,霸道绝伦!
周遭敌军瞬间停手合围,纷纷退开半步,冷眼俯瞰,静待这南朝小将殒命刀下。
漫天风沙静止,杀伐声骤然一滞。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锁定场中那道单薄浴血的身影。
沈彻抬眼,直面这绝杀一刀,眼底无半分惧色,只剩极致的冷静与决绝。
他不闪不避,双手紧握残缺长刀,周身气力尽数灌注刀锋,迎着落下的巨刃,悍然逆势上劈!
锵――!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火星炸裂漫天!
巨大的力道顺着刀柄反噬而来,沈彻双臂发麻,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滴落,重重砸入脚下血泥之中。双腿深陷泥泞,膝盖剧烈震颤,却死死挺立,未曾弯折半分。
蛮族主将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他万万没想到,身受重伤、久战力疲的沈彻,竟能硬生生接住自己全力一刀!
“不可能!”
他厉声嘶吼,再度发力下压刀身,想要一举碾压破防,斩落敌首。
可下一瞬,沈彻眼底锋芒骤亮。
他弃守转攻,骤然松力!
重压骤然落空,蛮族主将身形猛地前倾,重心彻底失衡。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破绽!
沈彻借势旋身,残刀贴着重甲缝隙滑入,寒光一闪,精准抵住主将咽喉!
动作快如电光石火,狠戾、精准、决绝。
全场死寂。
数万蛮族大军,无人再敢前进一步。
自家主将,竟一瞬被这南朝小将反制、锁死咽喉!
只要刀锋再进半寸,北疆蛮族主将,当场殒命!
“住手!”
周遭亲卫铁骑厉声嘶吼,慌乱举刀,却无人敢贸然动手,只能死死围堵,投鼠忌器。
蛮族主将浑身僵硬,咽喉贴着冰冷刀锋,眼底终于褪去傲慢轻蔑,只剩极致的惊惧与震怒。
他征战半生,纵横北疆无敌,今日竟在小小黑风谷、在一名被庙堂弃之如敝履的底层小将手中,落得生死受制的绝境!
“沈彻!你敢杀我?”他咬牙低吼,色厉内荏,“我乃北疆蛮族主将!杀我,我大军必屠尽南疆州县,鸡犬不留!”
此刻仍不忘威胁施压,妄图逼退沈彻。
可沈彻立于血泥之中,满身浴血、身姿挺拔,闻只是淡淡抬眼,声线冷得像荒原寒冰:
“我守国门,本就以命换命。”
“你想屠我南疆,我便先斩你首级。”
“一命抵万命,我沈彻,从不亏。”
话音落下,刀锋微沉,杀意凛然。
就在局势即将彻底引爆的刹那,远方官道尽头,骤然响起急促马蹄轰鸣!
烟尘滚滚,旗帜猎猎,一支意料之外的兵马,正朝着黑风谷极速驰援而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