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十三个常委的注视下,陈岩石昂首阔步地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深灰色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腰板挺得笔直。
下巴微微扬起,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脸上带着一种老革命的倔强和傲气。
看着这一幕,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常委会不能善了。
新来的省委书记这是摆明了要跟常务副省长林望京过不去啊。
当着林望京的面,把他亲手抓的人请来给常委们上课,这不是打脸是什么?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沙瑞金这一下得罪的又何止林望京?还有高育良和李达康。
毕竟昨天抓捕陈岩石的时候,他们两个也都是默认的。
高育良作为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李达康作为京州市委书记,他们点头之后,程度才敢动手。
这下,就连一向对陈岩石还保持着几分尊敬的高育良也没有起身。
只是淡淡地看了陈岩石一眼,目光冷漠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坐在座位上,纹丝不动,连个招呼都没打。
李达康就更不用说了,他目光冷冷地看着这个昨天还在火场里大呼小叫。
今天就被省委书记请来上课的搅屎棍,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林望京看着走进会议室的陈岩石,眼睛微微一眯,目光冷得像冬天的雪。
他知道,沙瑞金选择在今天,在这个场合把陈岩石推出来。
就是要让他难堪,就是要让他知道谁才是汉东的一把手。
既然沙瑞金选择跟自己开战,那他也只能迎战了。
他是赵立春的女婿,是常务副省长,是省委常委,不是谁想拿捏就能拿捏的。
“沙书记,什么时候一个犯罪嫌疑人可以给汉东省委上课了?”
林望京的声音不大,但却如同一道惊雷在会议室里炸响,震得在场的人心头一颤。
这话说得太狠了。
不是陈岩石,不是老同志,而是犯罪嫌疑人。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陈岩石,而是直直地看着沙瑞金,语气平静得有些过分。
陈岩石闻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的手撑在桌沿上,强稳住了身体,脸色从红润变成了苍白。
随后恶狠狠地盯着林望京,目光里满是愤怒、羞耻和不甘,恨不得吃人。
“林望京,你说谁是犯罪嫌疑人?你把话说清楚?”
“我陈岩石十五岁入党,抗战时期扛过枪,解放后当过检察长,一辈子清清白白,你凭什么污蔑我?”
一夜之间,从人人敬仰的老革命到人人侧目的嫌疑犯。
这落差太大了,他接受不了。
自己为什么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还不都是拜他所赐!
然而面对陈岩石的质问和咆哮,林望京却是置若罔闻,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是汉东常务副省长,省委常委之一,陈岩石一个犯罪嫌疑人有什么资格跟他对话?
他在等沙瑞金的回答,等沙瑞金给他一个解释,给全体常委一个交代。
“林省长,你说陈岩石是犯罪嫌疑人,有证据吗?”
沙瑞金脸色难看地问道。
他以为对方多少会顾及他省委书记的身份,给他点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