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书记沙瑞金带着自己的两员大将,省纪委书记田国富和省委秘书长陈致远,大步走了进来。
三个人一前两后,步伐沉稳,气势十足。
沙瑞金的脸色并不好看,眉头微蹙,像是在压着一块石头。
毕竟,最近汉东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几乎没有一件能让人舒心。
丁义珍死在检察院,大风厂烧了半个厂区,全国观众在线围观,网上的舆论像开了锅的粥。
调研还没结束,就出了这么大的乱子,搁谁身上都不好受。
他走到主位前,拉开椅子坐下的一瞬,瞥了一眼自己旁边的省长刘震东。
刘震东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睁半闭,呼吸均匀,一脸睡意未醒的模样,整个人像是不在状态。
沙瑞金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并没有将其放在心上。
一个快退休的老头,没几天折腾了,没必要跟他较真。
“同志们,这是我来到汉东后主持的第一次常委会。”
沙瑞金开口了。
然后缓缓扫过全场,看向在场的所有常委,唯独在林望京的身上停顿了一下。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打量,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为了开好这次常委会,我做了一些准备,到下面跑了一趟,做了些调研。”
“调研还没结束,就碰上了大风厂一一六事件。”
“我们汉东省,第一次在全世界面前,做了一起群体性事件的直播。”
“我不知道大家是什么感想,我是觉得脸上无光,挺丢人的。”
沙瑞金说完,整个会议室静悄悄的,常委们面面相觑。
这种时候,谁都不愿先开口,生怕说错话,生怕被新书记当靶子。
最终还是李达康扛下了所有。
他是京州市委书记,大风厂在他的地盘上,这锅他不背谁背?
“沙书记,我们京州市委市政府,应该向您,还有省政府做检讨。”
“大风厂的事发生在京州,我是京州市委书记,责无旁贷。”
“不管什么原因,不管谁的责任,我作为一把手,首先要承担责任,我――”
“达康书记,你先别急着检讨。”
沙瑞金对着李达康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缓和了一些。
“这个事件不简单啊,我了解了一下,有个初步判断。”
“这既不是一般的拆迁矛盾,也不是简单的经济纠纷,更不是工人和拆迁队的个人恩怨。”
“它是由干部腐败,引发的一起恶性暴力事件,我这么说是有根据的。”
“最高检反贪总局的同志,已经掌握了一些线索,其中涉及我们京州市的一位副市长,丁义珍。”
“这个已经突发心梗死了的丁义珍,到底贪了多少?”
“还有多少人跟他沆瀣一气?他的背后,站着谁?他的保护伞,是谁?”
听着沙瑞金的话,李达康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握笔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虽然对方没有指名道姓,但在场的谁不知道丁义珍是他的人?
现在丁义珍死了,尸骨未寒,沙瑞金就拿他开刀,这不是打他李达康的脸是什么?
“大风厂员工的股权去了哪里?为什么工人的股权会凭空消失?是被谁侵吞的?通过什么手段侵吞的?”
“这些都要查清楚,给人民群众一个交代。”
“不管牵扯到谁,不管牵扯到哪一级的干部,都绝不姑息,绝不手软!”
沙瑞金说完,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