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今天就让全国人民看看,这个所谓的人民代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哼!”
陈岩石冷哼一声,胸膛挺得更高了,像一只炸了毛的老公鸡。
“林望京,我陈岩石也不是吓大的。”
“我十五岁入党参加抗战,打过鬼子,扛过枪,流过血!什么没见过?教工人们挖个战壕怎么了?”
陈岩石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到最后几乎是在吼。
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这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一种被冒犯了的愤怒。
他仗着自己十五岁入党、打过仗、立过功,在这片土地上从来都是横着走的。
谁敢说他?谁能说他?
就是当年在汉东说一不二的赵立春不也是被他弄得当众检讨,下不来台。
“你曾经是国家的功臣,没错。”
林望京先是肯定了他的贡献,语气缓和了一瞬。
可紧接着,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但国家也给了你相应的待遇,一点都没有亏待你。”
“现在,你拿着过往的荣誉退而不休,到处指手画脚,上蹿下跳,你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自你退休后,你整天不是举报这个,就是举报那个,今天说这个贪了,明天说那个腐了。”
“你的举报信堆起来比人还高,可真正查实的又有几封?”
他本来还想着给老同志留一点颜面。
毕竟人家是前辈,是功臣,是参加过抗战的老革命。
可现在看来,对方根本不领情。
你的退让换来的不是他的收敛,而是他的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
“可是你有真凭实据吗?”
林望京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些。
“你没有,你那些捕风捉影的举报,不过是仗着反贪局局长是你儿子,仗着有人替你撑腰。”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举报的每件事都是事实?”
“你知不知道,你占用了多少办案力量?浪费了多少司法资源?”
“反贪局的同志为了核实你那漫无边际的举报信,熬了多少个通宵,加了多少班,跑了多少冤枉路?”
“那些本可以用来查办真正大案要案的人力物力,都被你一个人消耗了!”
林望京越说越激动,拳头都攥紧了。
“你知不知道,你那些毫无根据的指控,伤害了多少无辜的干部?”
“被你举报过的人,有的被停职调查,有的被调离岗位,有的在单位里抬不起头。”
“最后查来查去,什么问题都没有,他们找谁说理去?他们受的委屈谁来补偿?”
“你陈岩石拍拍屁股回家睡大觉,别人的前途被你毁了,你知道吗?”
此时的林望京可谓是火力全开,怼得这老头都开始怀疑人生了。
他这一辈子,习惯了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责别人。
习惯了用“老革命”的身份压人,习惯了觉得自己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正义的。
可今天,林望京的话像一面镜子,把他照得无处遁形。
“作为一个老革命,你心中还有没有一点组织原则?”
林望京目光如炬,直视着陈岩石的眼睛。
“你觉得你比组织更了解情况?你觉得你比纪委和检察院更能查案?你觉得你一个人就能代表正义?”
“陈岩石,你是不是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
“你是不是觉得,没有你,汉东的天就要塌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