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联航的飞机上,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仿佛只是一次普通的跨国旅行。
丁义珍靠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前的小桌板上放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香槟,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得意笑容,完全看不出一个即将出逃的腐败官员的慌乱与狼狈。
自己不过是略施小计,就耍得整个汉东的警察团团转,这一招金蝉脱壳,堪称完美。
只要飞机一起飞,那就是天高皇帝远,真正自由了。
什么光明峰项目,什么京州市政府,什么李达康,都跟他没有关系了,他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行事了。
丁义珍越想越得意,忍不住轻轻哼起了小曲。
他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那块百达翡丽名表,指针已经指向了起飞时间,但飞机却纹丝不动,没有任何要起飞的迹象,他皱了皱眉,伸手按了一下头顶的呼叫铃。
很快,一位漂亮的空姐走了过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微微弯腰,用流利的英语问道:“hello,sir,whatcanidoforyou?”
“hello,thedeparturetimehasalreadypassed,whyhasn‘ttheplanetakenoffyet?”
丁义珍用英语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和疑惑,他的英语说得不错,毕竟当了这么多年副市长,没少跟外商打交道。
“sir,wehavereceivedatemporarynoticefromtheairportthatthedeparturewillbedelayedforawhile。pleasebepatientandwait。”
空姐笑着解释道,语气温柔而礼貌。
丁义珍听完,心中立刻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他的目光开始不安地在机舱里扫视,从舷窗看向廊桥,从廊桥看向登机口的方向。
然后他看见了。
登机口的方向,几个穿着警服的身影正在快步通过廊桥,为首的那个男人步伐稳健,气势凌厉,那张脸他太熟悉了,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
丁义珍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脏像是被人一把攥住,剧烈的跳动几乎要撞破胸腔。
他本能地低下头,一把扯下头上的帽子,用力往下压了压,帽檐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同时他侧过身去,把脸朝向舷窗的方向,假装在看窗外的夜景,试图蒙混过关。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祁同伟既然亲自来了,就不可能被一顶帽子骗过去。
他早就拿到了丁义珍的照片,这张脸化成灰他都认识。
很快,祁同伟就来到了丁义珍的座位前,他站在过道里,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低着头,戴着帽子,缩在座位里的男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
“丁副市长,这是要出国啊。”
祁同伟的声音不高不低,语调甚至带着一种老朋友之间打招呼的轻松和随意。
但落在丁义珍耳朵里,却像是炸雷一样在耳边轰鸣。
丁义珍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他还是强撑着,抬起头,用一种无辜而困惑的表情看着祁同伟,用一口标准的美式英语说道:
“i‘msorry,ithinkyouhavethewrongperson。mynameistomding,i’manamericancitizen。”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那是恐惧的颤抖,也是绝望的颤抖。
祁同伟笑了,那种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得意,甚至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在酒桌上称兄道弟的老朋友,忽然觉得有些唏嘘。
几个小时前,这个人还是京州市的副市长,光明峰项目的一把手,呼风唤雨、指点江山的实权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