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儿无奈,“秋岚你啊就是太善良了,你这几日受委屈了吧?
待会儿我一定帮你争口气。”
“周姐姐算了。”
沈秋岚扯着周玉儿软声道,面上却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越发激得周玉儿认定沈秋岚被云昭欺负了。
花厅里一共摆了六桌席面,对面的厅里是男客,两边隔着一个小小的抄手游廊。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云昭身上。
沈老夫人紧紧拉着云昭的手,走到最上首,笑呵呵地向众人介绍云昭。
“这位便是老身放在心头上疼的嫡孙女,幼年时在青州走散,今日方寻回。
娇娇,向各位夫人,姑娘们见个礼。”
云昭目光缓缓扫过花厅,双手交叠在腹部,不卑不亢屈膝行了一个礼。
“见过各位夫人,各位姑娘们。”
她脊背挺得笔直,行礼的姿势也很标准,厅内的众位夫人看得连连点头。
沈老夫人亲自扶起她,“好孩子,今日让你露个脸,让人知道我沈家的大姑娘回来了。
既然见了礼,那便入席吧。”
说着,径直拉着云昭的手,跟着她入了上席。
这一桌上坐着的全是各府上的老夫人或者品级高的当家主母,便是韩氏,也没有资格坐在这一桌。
而是领着品级稍微次一级的夫人们坐在了第二桌。
沈老夫人笑呵呵道:“让各位老姊妹见笑了,我刚找回来这孩子,是一刻钟也不舍得她离了我眼前。
今日就让她在我跟前吃个饭,也给她一个机会服侍各位老姊妹用饭。”
在座的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见云昭进来,韩氏这个亲生母亲没有任何表示,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如今见沈老夫人把云昭当眼珠子一般护着,自然不会面上和沈老夫人过不去。
纷纷笑着打趣,“那我们可不客气了,老姐姐可不要心疼。”
沈老夫人手一挥,“那还是会心疼的,我可就这一个宝贝疙瘩。”
一桌子的人都被逗笑了。
坐在旁边桌子上的韩氏气得险些撕碎手里的帕子,心中将沈老夫人和云昭全都骂了一遍。
按照原本的计划,沈老夫人会让云昭当着众人的面向她行礼,她甚至已经想好了如何刁难云昭。
结果沈老夫人完全忘记了这茬,压根不让云昭向她这个亲生母亲行礼。
就连座位,也没她坐在事先安排的秋岚旁边,反而亲自带着坐在身边。
那个怪物有什么好!
韩氏气不打一处来,却又不能发作,只能硬生生憋着。
酒过三巡,她才笑着开口,“今日难得诸位赏光,不如让小辈们展示展示才艺,也好助助兴。”
沈秋岚笑着第一个站起来:“女儿愿为各位夫人弹奏一曲,给姐姐接风。”
她说“两个字”三个字的时候,语气亲热得像亲密好姐妹。
周玉儿立刻拍手,“谁不知道秋岚的琴是全京城弹得最好的,咱们今日有福气了。”
琴很快抬了上来,是一张古琴,通体牛毛断纹,音色极佳。
沈秋岚姿态优雅地落座,素手一拨,一串清越的音符如泉水般流泻而出。
她弹的是《高山流水》,这首曲子既有高山的巍峨雄浑,又有流水的婉转灵动,最能展现琴者的全面功底。
她的指法确实精妙,如珠走玉盘,水流湍急处又骤然放缓。
众人听得如痴如醉。
唯有顾盼飘在云昭旁边,撇嘴轻嗤,“这也叫全京城弹得最好的?”
云昭笑而不语。
她知道,沈秋岚此举是冲着她来的。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