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累。倒是你――”傅沉渊也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的脸色,“你已经多久没睡了。”
“昨晚睡了三个时辰。够用了。”沈虞抬眼看他。两人之间的距离比刚才看地图时又近了几寸。她能看清他衬衫领口磨出的细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硝烟味和军需肥皂的气息。他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撑在她身后的窗台上,将她半圈在窗台和他之间。
“你从天津回来到现在,加起来睡了不到二十个时辰。松本的事结束之后,你至少需要连续休息两天。我已经让春草把虞记的日常排期表调整过了,未来四天没有需要你亲自签字的订单。军需处那边也跟赵敬亭打过招呼,说虞记这几天在盘库存。”
沈虞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让春草调的排期表。”
“今天下午。在你跟周署长对布控图的时候。”
她想说“多管闲事”,但四个字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说的每一件事都在替她清场――把虞记的事安排好,把军需处打好招呼,让她打完松本之后真的能歇两天。她抬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沈虞。”他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在跟她说一个秘密,“明天跟紧我。”
“你别抢我的词。”沈虞抬眼看他,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那道旧伤留下的浅疤,“谁跟谁还不一定。”
傅沉渊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没有反驳,只是把手从窗台上收回来,转身拿起椅背上的军装外套。
“天快亮了。你眯一会儿,我在楼下沙发上靠半个时辰。”
“沙发太短,你腿伸不直。”
“伸不直也比回督军府强。回去的路上来回多花半个时辰,不如在这儿。”他说完推门下了楼。
沈虞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转身重新打开地图,在五个红圈旁边逐一核对最后的通讯暗号。楼下隐约传来他靠在沙发上的轻微声响,然后是均匀的呼吸声。她没有躺下,只是在算完最后一条暗号之后,趴在桌上闭了一会儿眼。再睁开时窗外天色微明,楼下传来傅沉渊低声跟孟副官交代任务的声音。他已经起了,声音压得很低,显然是不想吵醒她。
沈虞站起来,从衣柜里取出一件新的素色旗袍换上,头发用那支老银簪挽紧。然后把账本下面那把配枪拿出来,检查弹夹,关上保险,放进随身布袋。下楼时傅沉渊正在扣军装的袖扣。他看了她一眼,从桌上拿起一个还冒着热气的包子递给她。
“茶叶铺的暗哨买的。趁热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