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要是上了台,你也会这么想吗?”
“你要是上了,我就得多想几步。”他推开门,回头看了她一眼,“毕竟你比对手危险。”
她咧嘴一笑,跳上墙头,盘腿坐下:“告诉你,我昨晚偷偷练了新招,叫《烈焰焚心引》,一吹箫就能让地面裂开!”
“你上次说《清心安神调》也能震塌屋顶。”
“那次是意外!”
“这次也是。”
她哼了一声,从腰间解下一个葫芦,拔开塞子喝了一口,递给他:“来一口?提神醒脑。”
他摇头:“我不喝来路不明的东西。”
“这是我自己炼的!加了三味灵草,还有一点点……嗯,算了,不能说配方。”
“那就更不能喝了。”
她收回去,咕咚灌了一大口,抹了把嘴:“你真没意思。明天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你要是在台上绊倒,我绝对不扶你。”
“我也没指望你扶。”
“哼。”她站起身,在墙头走了两步,忽然回头,“喂,你说这符要是修好了,能不能防我那一招?”
“我不知道它能防什么。”他站在门口,望着她,“我只知道,它现在能启动,就够了。”
她点点头,不再多问,纵身一跃,消失在墙外。
他关上门,回到桌前,取出符纸,铺在灯下。烧焦的纹路边缘参差,但主脉尚存。他闭目调息,将刚才施展时的灵力流转路线在脑中回放:三息凝神,灵力自膻中下沉气海;七步成引,借扇骨敲击的节奏导流至掌心,再缓缓注入符眼。整个过程必须匀速,不能急,也不能断。
他睁开眼,低声念出总结的口诀:“三息凝神,七步成引。”
写了下来,夹进随身笔记。合上本子,放进香囊,系紧带子。
窗外,夜风渐歇。练功场方向已无喝声,想是众人收工歇息。他走到院中,抬头望天。星斗密布,北斗斜挂,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他活动了下手腕和肩颈,确认状态无碍,转身回屋。
躺下后并未入睡。脑子里反复过着明日可能遇到的对手:沈砚的剑速极快,但出招前肩部会有微不可察的抬动;赵元擅贴身缠斗,习惯先退半步再突进;林七夜最麻烦,从未露过真本事,只知其每次出手皆一招制敌。他需要这张符在关键时刻打乱对方节奏,而不是贸然强攻。
他翻身坐起,又检查了一遍香囊。符纸在,笔记在,鱼叉靠在床边,扇子压在枕下。一切齐备。
他重新躺下,闭眼调息。灵力在任脉初段平稳运行,无滞涩感。身体虽疲,但头脑清醒。他知道,这一夜不会再睡踏实,索性保持半醒状态,养精蓄锐。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第一声晨钟。
他睁眼,天边已有微光。起身穿衣,束发,系好香囊,拎起鱼叉。推门而出,院中露水未干,青石板上留着昨夜气浪掀翻的痕迹――木盆歪倒,绳子垂地,铜铃静止不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仍有被符纸反噬的麻意,但不重。他握了握拳,松开,再握。
可以一战。
他迈步出院门,朝主院方向走去。清晨的山道上已有弟子往来,有的手持兵器,有的背着行囊,脸上都带着备战的神色。他一路无,只在经过一处拐角时,听见墙后有人低声议论:
“陈平真把那符修好了?听说昨夜他院子里炸了一下,像是符器失控。”
“白璃也在,八成是她捣乱。”
“可要是真能用,明天擂台上怕是要出变数。”
他脚步未停,径直走过。
主院尚未开门,擂台区封锁,只等午时抽签。他找了个僻静角落坐下,靠墙闭目养神。手指在掌心轻轻敲着,仍是那个节奏:三短两长,停顿,再三短。
像在数心跳。
也像在等一场雨落下前的雷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