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十年”,瞬间将颜欢的记忆拉回十年前。
十年前,她八岁,母亲是伯府大娘子,那天,她见母亲哭得伤心。
便喊着她一起外出赏春游玩,正好巧遇母亲儿时的手帕交。
那位手帕交,便是谢渊的的母亲。
她因此认识了谢渊,因着年龄相仿,性情又相投,玩得颇是尽兴,还相约着一起放风筝。
可风筝最终没有放成。
因为没过多久,母亲便突发急症,不治而亡。
母亲去世那晚,谢渊母亲也猝死了。
她和他再见,是在双方母亲头七那一晚的坟前。
那晚的风很大,她带的纸钱被风卷走,只得向他借了些。
两人在坟前哭得死去活来。
此后她被送往乡下庄子,他被流放北境,天各一方,再无音讯。
再见,便是在谢府了。
时过境迁,颜欢一直以为,谢渊不记得她了。
没想到,他竟还记得这些细枝末节之事。
颜欢微有些窘,但还是对着他点头,解释道:“我今日有事耽误了……”
谢渊的目光落在她满是血污的衣裙上,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却并未多问,只将一堆纸钱推了过来。
颜欢道谢:“多谢王爷!”
她点燃纸钱,火光熊熊,照亮两张沧桑容颜。
颜欢匍匐于地,无声悲泣。
谢渊也没有再说话,沉默的跪着。
冬夜寒风,空荡荡的吹过,吹落一地猩红,似是谁的血泪,点点滴滴,绵延不断。
火光渐熄,颜欢起身告辞。
“等一下!”谢渊出阻止。
他起身,动手解身上的狐裘。
颜欢不解其意,颇有些惶恐,却又不敢走,只能站在那里,乖乖等他的下文。
谢渊脱下狐裘,抱在怀里,走到她面前。
他身形高他许多,颜欢身形娇小,只能到他胸口,瞬间感觉头顶似有座山压了下来。
然而,最终压下来的却并不是山,而是狐裘。
厚重温暖的狐裘,被他温柔的披在了她肩头,那上面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药草气息。
很温暖。
暖得让颜欢又想哭了。
谢渊俯首望着她。
幽深冰冷的黑眸中,有她看不懂的情绪流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