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耸的断墙挡住了前路,翻涌的灰雾将其余三个方向吞没殆尽。
留下来的空场,连半亩地都不到。
叶辰背靠着长满青苔的石砖,呼吸急促。
身侧是两股战战的金敢当,以及发髻散乱的柳铃儿。
三人退无可退。
十二名身着月白剑装的神剑山庄弟子,呈扇形散开,封死了所有腾挪空间。
宋行霜立于阵首,根本没有战前寒暄的打算。长剑一展。
“绞。”
一字落。
十二道月白剑光交织成网,没有任何花哨,纯粹为了战斗而生的剑气直坠而下。
叶辰咬紧牙关,双手快速横推。
纯阳真火从掌心喷涌,暗金色火焰撞上剑网,爆出刺鼻的焦糊味。
这等硬碰硬的抵御,放平时他并不虚。
可就在火势攀升的关头,右侧肩胛处传出针扎般的锐痛。
那是萧远山暗中留下的毒伤,幽绿色的毒素借着纯阳真气的高速运转,直接钻入少阳经脉。
火墙出现短暂的断层,暗金光泽骤黯。
宋行霜何等老辣,一眼勘破这致命破绽。
两名剑修从右翼借势突入,锋寒剑气顺着火焰缺口直逼叶辰软肋。
剑速太快。
叶辰经脉滞涩,根本来不及回剑格挡。
金敢当站得极近,眼看剑光要削下叶辰的胳膊。
他身躯猛地向前一扑,双臂张开,硬生生挡在那个缺口上。
“叶哥!”
利刃入肉。
剑气贯穿皮肉,直击后腰。
系在腰带上的仙盟玉牌感应到致死一击,发出一声脆响,当场崩成粉末。
保命传送大阵的白光瞬间从脚底升起,将金敢当包裹其中。
出局已成定局。
金敢当脸上的肥肉因疼痛而抽搐,满眼却是决绝。
他在强光中拼尽全力嘶吼:“叶哥!你一定要进决赛!”
白光闪过,空地上只留下一滩血迹,人已传送回法坛外。
此幕一出,法坛上的天衍宗席位区掀起低呼。
几名长老面露痛惜。
玄虚子轻咳一声,强行压下满腹的憋屈,端着宗主架子出定调:“敢当这孩子,平日里看着跳脱,关键时刻却有这等忠义之举。为护同门不惜牺牲大比资格,实乃我天衍宗教导有方。可嘉。”
旁人不好驳他面子,只能连连称是。
司渺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眸底掠过毫不掩饰的讥诮。
别人隔着水镜看个大概,她却将刚才那一瞬看得清清楚楚。
金敢当确实是自己撞上去挡刀的。
但在他身形前倾的千钧一发之际,叶辰的右脚极隐蔽地向后错开了半寸,手肘更是顺势在金敢当背上轻轻带了一把。
他在借力。
用好哥们的血肉之躯,给自己换取退避重整的喘息空当。
这才是真正的叶辰。
把所谓的兄弟情义挂在嘴边,真到要命的时候,全是可以舍弃的垫脚石。
迷宫尽头的局势,因金敢当的出局而变得更加明了。
侧翼三名神剑山庄弟子变换站位,残影交叠。
长剑毒蛇般探出,直接咬向后方的柳铃儿。
“叶哥哥救我!”
柳铃儿惊恐退缩,脚跟被碎砖绊倒。
鹅黄法袍被剑风撕出数道豁口,泥水沾了半张脸。
叶辰侧首,左臂本能探出。
毒素在血管里作祟,经脉传来阵阵刺痛。
他探出半空的手臂僵持,指骨微蜷。
进退取舍间,利弊权衡死死按住了冒险相护的冲动。
自身难保,去捞一个战力不济的累赘,太蠢。
剑修的合击不留丝毫情面。
强横的剑气罡风直接碾碎了柳铃儿身上最后一道护符。
脆响乍起。
挂在她腰间的仙盟玉牌四分五裂,光泽尽散。
传送大阵的白光从地面喷涌而出,强行将柳铃儿的身躯拉离地面。
“叶哥哥――”
柳铃儿凄厉哭喊。
叶辰咬着后槽牙,左手猛地抓去。
指节擦过对方的衣袖,只扯下半片沾着泥水的布料。
光柱冲破地宫穹顶。
柳铃儿彻底消失在废墟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