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夜店,巴黎的夜风裹着塞纳河的水汽扑面而来,凉意透过苏念瑜薄薄的短裙往上跑。
她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抱住自己的胳膊,脚上的高跟鞋在石板路上踩得踢踢踏踏的。
霍宴没有回头看她,径直上了车。
王浩替她拉开车门,示意她坐后排另一侧的位置。
明白的苏念瑜钻进车里,小心翼翼地坐在离霍宴最远的角落,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低眉顺眼的厉害。
霍宴按下隔板,隔绝前排的视线。
车厢后段只剩下两个人,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苏念瑜偷偷用余光打量他,实在过于完美。
男人侧脸线条凌厉,西装剪裁精良,手腕上的表盘一看价值不菲的。
她在这里待了一年,见过形形色色的男人,但眼前这一个,和她之前遇到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先生……”她轻轻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我还不知道您叫什么名字。”
霍宴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街灯的光影在她脸上明暗交替,她的侧脸有一瞬间,像极了沈织灵。
“我姓霍。”他没有说全名,语气平淡,但比在夜店里时少了冷淡。
“霍先生。”苏念瑜在心里默默记下了他的名字,微微低下头,“您为什么要带我走,我们真的认识吗?”
霍宴沉默了几秒,下一秒说了一句让她心跳漏了一拍的话。
“你很像一个人。”
苏念瑜垂着眼睫,嘴唇微微抿了抿,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片刻之后她抬起头来,眼眶微微泛红,似乎也这么想般,“其实我觉得您有点眼熟,虽然我记不太清楚,但我感觉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这句话她说得半真半假。
她当然不可能认识霍宴,常年的工作环境,她太清楚什么样的表情和什么样的台词能让一个有钱男人心软。
女人有几分小聪明,知道怎么样让对方不自觉多看她一眼。
和想象不同,霍宴没有说话。
车厢里安静了好一会儿,久到苏念瑜以为自己说错了话。
她刚想补救,却听见霍宴开口。
“你在这边,有没有亲人?”
苏念瑜愣了一下,眼珠子一转摇了摇头,声音黯淡,“没有,我记事起就在这边了,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这家夜店是我唯一能打工的地方,经理说我没有合法身份,只能打黑工,工资比正常员工少一半,还不能请假……”
她说到最后,声音压住了喉咙,自嘲地笑了笑,把脸转向窗外,用后脑勺对着霍宴。
霍宴的眉心动了一下,捏了捏眉心。
“有我在,以后没人会欺负你。”
苏念瑜听到这句话,心脏在胸腔里猛地震了一下,她抓住了一个巨大的机遇。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的时候,苏念瑜下车抬头看了一眼那栋灯火辉煌的宫殿式建筑,差点没站稳。
她从来没有进过这种级别的酒店,连大门都没有靠近过。
就连门童那身制服上的铜扣都比她全身上下最贵的首饰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