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字花了他三分钟。手指没力气。碎砖很重。划痕得用力按才看得清。
刻完一个字他歇了一会儿。
接着刻第二个字。
a。
然后是四个数字。
刻完之后他仔细看了看。暗红色的砖粉填在浅浅的划痕里。远看不明显。凑近了能看清。
他在数字下面又刻了一行小字。
此车深夜来院接人。涉重大秘密。
刻完了。
一共花了二十多分钟。手腕酸得不行。
他把碎砖放回麻袋底下。用手抹了抹墙面上多余的砖粉。
然后他把身体挪了挪。用后背靠住那面墙。把刻字的位置遮住了。
这样白天如果有人来看到的只是他靠墙坐着的样子。看不到背后的字。
除非把他从墙边拖开。
他不会让任何人把他从这面墙边拖开。
易中海靠着冰凉的墙壁闭上了眼。
他感到了一种奇怪的踏实。
那几个字刻在了墙上。就算他死了那几个字不会消失。泥皮上的划痕得用水泡很久才能磨掉。
那几个字刻在了墙上。就算他死了那几个字不会消失。泥皮上的划痕得用水泡很久才能磨掉。
可问题还是那个问题。
谁来看?
谁能来到这个棚子里看到这面墙上的字?
他现在接触的人只有傻柱。
傻柱是林东的狗。不可能帮他。
还有谁?
阎埠贵和刘海中偶尔会经过后院。可他们不会走到棚子里来。
楚河会来。可楚河是林东的人。
秦淮茹不来了。
有一个可能。
如果他死了。他的尸体要从棚子里抬出去。抬的人可能会看到墙上的字。
可抬他的人大概率还是院子里的人。
院子里的人都是林东的人。
死胡同。
易中海的指头在麻袋上抠了一个洞。
他想了很久。
忽然想到一件事。
傻柱不是一条彻底的死忠犬。
那天在棚子里傻柱跟他说的那些话。劝他活下去的那些话。表面上是为林东办事。可有些话不像是照本宣科。
比如那句——你别跟别人说。除了我谁都不中用。
别跟别人说。
这句话暗含的意思是什么?
傻柱在暗示他——如果有什么事只跟傻柱一个人说。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
为什么?
因为傻柱在保留一条自己的退路。
在林东手下做事的人没有一个是心甘情愿的。傻柱也是被逼的。一条被逼着做狗的人心里一定保留着某些东西。
也许那些东西很小。小到傻柱自己都不一定意识到。
可那些东西在。
易中海的手指停住了。
他做了一个决定。
明天傻柱来送饭的时候他要试一试。
不是告诉傻柱车牌号。那太冒险了。
只是试一试。
试一试傻柱心里那条缝到底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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