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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生命信号的渐弱

江州地下,离心舱的警报声刺得人耳膜发疼。

屏幕上,代表萧天策生命信号的暗金色波点,原本一直在通道边缘剧烈闪烁。

门根断裂的那一瞬,它猛地向下坠去。

不是位置下坠。

是维度坐标下坠。

所有仪器上的曲线同时乱成一团。

许照扑到总控台前,双手按住屏幕边缘,眼睛死死盯着那枚波点。

“锁他!”

没人回答。

所有人都在疯狂操作。

可波点仍旧往下掉。

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把萧天策从源海边缘拖进更深的地方。

一名工程师试图手动追踪。

刚把参数切过去,屏幕就弹出大片红色乱码。

“坐标维度不匹配!”

“他不在源海层!”

“灰白层没有建模数据,我们没有坐标系!”

控制室里短暂死寂。

他们一直以为最危险的是源海。

可现在才知道,源海也只是门外。

门后还有更深的一层。

而萧天策掉进去了。

“信号穿不过去!”

“晶核共振被灰白层吞了!”

“通道还在,但萧帅不在通道上!”

许照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这才是最糟糕的情况。

人没死。

门没断。

但人掉到了门外的更深层。

离心舱可以拉回站在通道里的人。

却拉不回一个坠进未知层的人。

苏晚晴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

很轻。

“他还活着吗?”

许照张了张嘴。

他想说活着。

可屏幕上,那枚暗金波点已经被灰白噪声覆盖。生命信号还在最底层微弱跳动,却无法判断强度。

他沉默了一息。

苏晚晴没有催。

这一息,比任何警报都重。

许照终于开口:“还有信号。”

“那就是活着。”

苏晚晴声音很稳。

稳得让控制室里几个年轻工程师都红了眼。

她又问:“需要我们做什么?”

许照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眼里的慌乱已经被压回去。

“不能关离心舱。”

“关了会怎样?”

“他就真的找不到回来的方向了。”

苏晚晴那边安静片刻。

“那就别关。”

许照低声道:“可能会影响江州供能。”

“你不是问我吗?”

苏晚晴说。

“我说别关。”

许照笑了一下。

笑得很短。

“明白。”

他切断外部通讯,转身吼道:“外层备用电网全部接入!通知军部,江州地下三层进入最高负载,所有非必要供能全部切掉!”

助手脸色发白:“民用区呢?”

许照看着屏幕底部那点微弱暗金信号。

“保医院、保通讯、保地下舱。其他地方,停。”

命令传出去后,江州城市电网开始一片片切换。

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有人在黑暗里抱怨。

有人打开手机手电。

有人站在窗口,看见远处城区像被一只巨手从边缘按灭。

可很快,军部的应急广播响起。

“临时能源管控,请市民保持冷静。”

“医院、交通枢纽、应急通讯优先供能。”

“重复,临时能源管控,请市民保持冷静。”

许多人不知道这场停电和谁有关。

也不知道江州地下正在替一个人守一条回家的线。

但这座城市,还是在黑暗里安静了下来。

医院灯还亮着。

地下舱灯还亮着。

锦绣花园那盏小应急灯,也亮着。

江州地表。

夜色里,几片城区的灯光忽然暗下去。

有人推开窗,看见远处一片楼群同时熄灯。

街边店铺的灯牌灭了。

商场外墙的电子屏黑了。

可医院仍亮着。

锦绣花园的屋里,也只剩一盏小台灯。

苏晚晴坐在餐桌旁。

念念已经醒了。

小姑娘抱着她的手臂,眼睛红红的。

“妈妈,停电了吗?”

苏晚晴摸了摸她的头。

“嗯。”

“爸爸会怕黑吗?”

苏晚晴看着桌上那碗已经热过两次的饭。

“他不怕。”

念念小声说:“那我们给爸爸留灯。”

苏晚晴喉咙微微一堵。

她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支小小的应急灯,放在餐桌中央。

灯光很弱。

只能照亮一小圈。

饭,栗子,孩子的手,还有她自己的指尖。

可灯亮着。

她轻声道:“好,给他留灯。”

念念把那颗糖炒栗子放到灯旁边。

小姑娘动作很认真。

“爸爸回来会饿。”

苏晚晴点头。

“嗯。”

她没有哭。

至少没有当着念念哭。

她只是把那碗饭又往灯光里推了推。

灯光很小。

可在此刻的江州,这一点小光,和地下离心舱里的暗金信号,连在同一条线上。

白城。

门根断裂后,墙内烙印终于大片熄灭。

东井水面彻底清了。

东仓门不再响。

骨墙里那些暗红肉芽像失去根须的虫子,一截截枯萎,变成灰黑色粉末。

白城人先是愣。

然后有人哭出声。

不是恐惧。

是劫后余生。

秦铮扶着墙,刀锋还嵌在一处烙印节点里。他满手是血,胸膛剧烈起伏。

旁边夜巡卫沙哑道:“断了?”

秦铮拔出刀,看着那处彻底失去红光的骨缝。

“断了。”

这两个字传出去后,白城没有立刻沸腾。

太多人还不敢相信。

一个二十多年没断过的锁,真的断了。

东井边的老人把木桶慢慢放进井里。

桶沉下去。

再提上来。

水是清的。

他用手捧了一口,喝下去。

没有腥味。

没有灰苦。

也没有黑塔烙印反噬后的铁锈味。

老人站在井边,忽然嚎啕大哭。

这一哭,像把整条街都哭醒了。

有人跟着哭。

有人跪在地上笑。

有人抱着孩子,一遍遍说没事了,锁断了,真的断了。

秦铮没有阻止。

他只是转身,看向西北。

笑和哭都该有。

但萧先生还没回来。

人群里终于响起一点欢呼。

很小。

很乱。

像一群人还不敢相信自己真的从锁里出来。

可骨殿里,没有人笑。

云知微在门根断裂的瞬间,猛地向前一扑。

药婆接住她。

“云主!”

云知微的白发散在药婆臂弯里,嘴角不断往外涌血。

她压了白城线太久。

门根断裂时,白城线虽然脱开,却也把最后一股反冲打进她体内。

药婆手忙脚乱地按住她心口。

“药!快拿药!”

阿照拄着骨拐冲进来,又因为腿伤摔了一跤。他顾不上疼,爬起来去翻药箱。

云知微却抓住药婆的袖子。

“他呢?”

药婆动作一顿。

“谁?”

云知微看着西北方向。

“天策。”

骨殿里瞬间安静。

刚才门根断裂,白城线脱开。

也正因为脱开,她再也感觉不到萧天策的位置。

那道一直压在西北方向、冷硬、沉稳、像钉子一样的气息,消失了。

药婆脸色变了。

她没有撒谎的本事。

尤其在云知微面前。

“感觉不到了。”

云知微闭上眼。

半晌,她低声道:“没死。”

药婆立刻道:“对,没死。”

“他只是掉下去了。”

药婆这次没接话。

云知微睁开眼,眼神虽然虚弱,却很清。

“他会找路。”

药婆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云知微闭了闭眼。

“因为他答应过人。”

药婆一愣。

云知微气息微弱,却很笃定。

“答应过的事,他会回来做。”

药婆忽然想起刚才萧天策背着云知微回城时,说过的那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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