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芙对上殿下幽深的眸光,然后见他薄唇轻启。
“你不是会做荷包吗?”
“青竹荷包,就要那个了。”
时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想起从前在梧桐院时,殿下见过她做的荷包。
那是从前答应送给表少爷的。
原以为这点小事,殿下见过便已经忘了。
却不曾想殿下此刻竟记着,还指明要了那个。
时芙呆呆地看着他:“殿下不是已经有了一个吗?”
从前她也绣过一个一模一样的。
同样的颜色,同样的料子,甚至同样是青竹的。
然后时芙就听见殿下淡淡的声音:“另一个更好。”
他又是重新雕起了手中的木块,说话也是漫不经心的。
“另一个针脚细密,竹叶也多了两片,能看出来你用了更多的心思。”
时芙听殿下这样直白,心中忽然就有些不好意思。
她忽而垂了头:“是奴婢的绣工便好了,心思是一样的……”
心思是一样的。
裴执玉手上动作未停,日光照着他挺拔的鼻梁,在他的脸颊处留下阴影。
然后又听女人的声音:“……若是殿下不嫌弃,奴婢能学着绣更多的花样。”
原本答应送给表少爷的东西。
被不知情的殿下要了,这终归是不好的。
殿下好似没有听懂她的意思,只是道:“便只要那个荷包,若是有多余的时间,习习字也是好的。”
殿下的声音很闷、很低,有些嘶哑。
好似从喉头里发出来的。
时芙怕她多说,会叫殿下以为她是舍不得那荷包,于是只能低低应下了。
………………
时芙花了两日时间,新绣出来了一个青竹荷包。
然后她瞧着竹篓里那个绣了一半的青竹荷包。
犹豫了一下,也是拿起来绣完了,又收进了柜橱里。
如今她和离的事情虽不能依靠表少爷。
可从前答应过他的事情,时芙还是不想食。
若是之后她哪日回了江南,偶然碰见了表少爷。
还是想要将这东西送出去——
叫他与他钟情的女子长长久久的。
听青书殿下今日没上朝。
时芙便将荷包与早膳一同送去了殿下的书房。
裴执玉坐在书案前,取过她手上的荷包,低低地应了一声。
也没说旁的什么。
又过了一日,时芙发现殿下还是没去上朝。
算算日子,已经有四日了。
殿下的身子已然好了许多,却仍旧是在书房里待着。
也来不及去教小公子练武。
时芙想了想,大抵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殿下的身子还未好全,才在家又是修养了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