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很清楚,那天下着雨,她在霍氏集团车库门前一直从下午等到天黑,才看到他的车开了出来。
她不顾危险拦在车前,白鞋子踩在泥水里,站在车门前,双手攥得死紧,却胆怯又期待的仰着头,看着他。
“我是秦澄。你说过,救命之恩,无论我提什么条件都可以,不知道还算不算数?”
那时她才刚大学实习结束,奶奶老年痴呆越发严重,已经到了不能自理的程度,养父趁黑摸进了她的房间,被她砸伤了脑袋,养母要把她卖了换彩礼。
养父母穷凶极恶,就算是找霍思琛要了一笔钱给他们,他们也不可能真放过自己,最好的办法是给自己找个靠山,何况她确实喜欢霍思琛。
男人性格温和,长得帅气,还富有才华,接手霍氏不过短短三年,就带着霍氏达到一个新的高度。
这样出色的男人,恐怕没有几个女人会不喜欢。
他是天上的星星,她是地上的泥。
她打听过,霍思琛现在身边没有女朋友,但只要他想,什么样的女人又找不到。
她有自知之明,只是抱着试一下的心思。
他如果不愿意,那就当作没有提过。
只求霍思琛能帮奶奶找个养疗院,她大不了,就远离这座城市,偷偷上班攒钱。
她记得,过了很久他都没有回复,雨水打在身上又黏又湿,几乎快要透不过气。
她想转身逃掉,可现实又让她不得不死死定在原地。
就在她鼓起勇气,要说退而求其次的话时,他开口了。
霍思琛的视线落在她手腕的淤青上,又落在她左耳,头发被雨水打湿助听器角露了出来。
当年景区策划出了爆炸事故,她救了霍思琛,也聋了一只耳朵。
“怎么把自己弄的这么狼狈?”
“上车!”
他撑伞下车,声音温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她沾着泥的双脚小心翼翼地踩在他昂贵的车垫上。
霍思琛全然不在意,只温声吩咐司机先送她回去。
关车门时,他的声音混着雨声,沉稳又安心地传来。
“一只耳朵换一条命,我霍思琛说话算话。”
“明早八点我让司机接你。民政局见。”他答应了。
即便过了三年多,她还清楚记得听到他说这话时自己那跳跃的心情。
她坐在车里,听着外面的雨声,以为自己以后终于又有了遮风挡雨的地方,攥着那点温暖不肯放手。
可却连一个最浅显的道理都不明白,泥点怎么配和星星待在一起?
如果能早些知道,他的心里藏着别的女人,她就不会这么不自量力。
也难怪,才领完证,就跟她签下一纸隐婚协议。
结婚三年不碰她,她以为是暂时还没有感情,以为日久见人心,直到半年前陪奶奶出国疗养,他亲口说回国就生孩子。
她以为终于捂热了他的心。
现在想来,他怕是一直在留有退路。
那些她以为感情升温的日夜报备,怕只是为了掌握她的行踪,免得回来打扰他的好事。
那些不属于她的温暖,就算是攥得再紧,也会冷去。
一阵寒颤袭来,秦澄缓缓睁眼,车门已被刘竞打开。
熟悉的别墅灯火通明,暖色的光线从里面照出,后视镜把她现在的模样照得无比清楚,即便裹紧了外套,也遮不住脚下的一次性拖鞋。
突然觉得,这里从来不是她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