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刀扔在地上,站在那里,没有跑,也没有跪。
巴图骑马冲到他面前,勒住马,刀架在他脖子上。
高迎祥抬起头,看着巴图,没有说话。
“绑了。”
巴图说。
兵丁们把高迎祥按在地上,绳子套上脖子,绑了个结实。
战斗结束了。
........
延川城外的战斗结束后,陈景没有急着q离开。
高迎祥被绑了,押在牛车上,送往榆林镇。
俘虏被集中在一片空地上,蹲着,双手抱头,黑压压的一片。
刘芳亮带着王伦、孙文翰几个人,一个一个地登记造册。
陈景骑在马上,看着那些俘虏。
还有李自成和张献忠,这两个人,一个都不能放跑。
“刘大。”
刘大从后面跑过来。
“在。”
“点兵五千,重步兵三百,线列步兵五百,掷弹兵一百,重骑兵两百,轻骑兵三百,蒙古弓骑五百,轻步兵三千,剩下的,留下来看俘虏、押送粮草,明日一早,南下延长。”
刘大应了一声。
“巴图。”
巴图从东边骑马过来,在马背上抱拳。
“你带骑兵先走,连夜赶往延长,堵住李自成的退路,不要让他跑了。”
巴图咧嘴笑了。
“得嘞,大人放心,他跑不了。”
他拨转马头,朝身后喊了一声。
骑兵营动了,马蹄声急促,在暮色中格外响亮,尘土扬起来,黄蒙蒙的一片,朝南边卷去。
李自成在延长,慢了一步。
高迎祥被活捉的消息传到延长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李自成脸色白了。
“多少人马?”
报信的探子跪在地上,声音在抖。
“不……不清楚。”
李自成没有说话。
他站在屋子中间,沉默了很久。
延川离延长不到百里,骑兵急行军半天就到。
陈景不会放过他,一定会来。
他咬了咬牙。
“传令,集合,准备走。”
但还没来得及出院子,远处就传来马蹄声。
铺天盖地的闷响。
李自成的一个亲兵爬上屋顶,往北边望了一眼,然后从梯子上滑下来,腿软了,声音也变了:“骑兵!黑压压的一片,已经到城外了!”
李自成没有犹豫。
“走,从南边走。”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那些还在收拾东西的兵卒,翻身上马,带着几百个亲兵,打马朝南门奔去。
身后,院子里、街道上、营帐里,他的人乱成一团。
当陈景的主力到延长的时候,李自成已经跑的没影了。
巴图追出去三十里,没有追上。
陈景没有怪他。
........
而张献忠没有像李自成那样仓皇,他比李自成多收了半天的东西。
粮草、银两、兵器,能带的带,不能带的烧。
火烧起来的时候,浓烟滚滚,隔着几十里都能看见。
张献忠跑得比李自成快。
他不恋战,不回头,一路往西,从清涧到延安西,从延安西到庆阳,从庆阳到平凉。
沿途的官军,跑的跑,散的散,降的降,竟然没有人能拦住他。
陈景没有选择追下去。
他的兵在延川、延长打了两仗,人困马乏,弹药消耗大半,粮草也接不上了。
再追下去,追进甘肃,粮道拉长,补给跟不上,反而危险。
“收兵。”
陈景在延长县衙里下了令:“回榆林。”
刘大站在旁边,忍不住问了一句:“大人,不追了?”
“追不上。”
“李自成往东跑,跑进山西,张献忠往西跑,跑进甘肃,咱们的粮草不够,弹药也不够了,追进别人的地界,不会欢迎咱们的。”
刘大点了点头。
随后陈景站起来。
“高迎祥被抓,李自成和张献忠跑了,陕西的流寇暂时掀不起大浪,先回去,把俘虏收编好,把粮草备足,把弹药补齐,等他们再冒头,再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