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兵丁们动起来。
俘虏被押着往北走,粮草袋子从城里搬出来,一袋一袋码在骡车上。
兵器堆在一起,捆成捆,摞在车板上。
陈景骑马站在城北,看着那些忙忙碌碌的身影。
洪承畴从城南骑马过来,在陈景旁边勒住马。
“陈将军。”
陈景抱拳。
“洪大人。”
洪承畴看着那些正在搬运粮草的兵丁,又看了看陈景的队伍,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参将所部,真虎狼之师。”
陈景没有说话。
洪承畴笑了笑,拨转马头,朝城南去了。
陈景站在原地,看着他骑马走远,然后拉了拉缰绳,朝队伍喊了一声。
“收拾好了没有?”
刘大从骡车后面探出头来。
“快了快了,再等一刻钟。”
陈景点了点头,骑马走到路边,从马背上解下水壶,拧开盖子,仰起头灌了一口。
他把水壶挂回马鞍上,看着天边那轮渐渐落下去的日头。
延长打完了。
接下来,就是宜川。
王左挂。
...........
两军会师宜川城下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宜川县城比延长大得多,城墙也高得多。
城墙根下还挖了护城河,河不宽,但水深。
陈景勒住马,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
城墙上旌旗密布,人影攒动。
王左挂的人显然已经做好了准备,滚木、石、金汁,一样一样地往城头上搬。
城门紧闭,吊桥高高吊起,城门口堆满了鹿角和拒马。
不好打。
他心里冒出这三个字,但没有说出口。
洪承畴骑马从后面赶上来,在他旁边勒住马。
他也看着那道城墙,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王左挂倒是选了个好地方。”
洪承畴的声音有些发涩:“这城,不好攻。”
陈景没有说话。
洪承畴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陈将军,你有什么想法?”
陈景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围三阙一。”
洪承畴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留北面山路,让出一条路来。”
陈景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王左挂要是想跑,只能往北跑,咱们在北面山道上设伏,等他跑进去了,再收网。”
洪承畴想了想,点了点头。
“可行。”
他说:“南门、东门、西门,三面围攻,北面留出来,本官打南门,你打东门,西门交给参将王世忠。”
陈景抱拳。
“是。”
洪承畴又看了一眼那道城墙,拨转马头,朝自己的队伍走去。
陈景站在原地,看着城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影,沉默了片刻,然后拉了拉缰绳,朝自己的队伍喊了一声。
“扎营。”
.....
翌日,天还没亮透,号角声就响起来了。
陈景坐起来,穿上明光铠,系好甲带,掀帘出去。
营地里已经忙开了。
兵丁们在列阵,重步兵在前,线列步兵在后,轻步兵在两翼。
骑兵在队伍的最后面,等着城门破开的那一刻。
陈景骑上重猎马,走到队伍前面。
城东的城墙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高大。
陈景看着那些滚木和石,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他朝身后招了招手。
王破军从后面跑过来,站定,抱拳。
“大人。”
“线列步兵,上前。”
王破军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两百名线列步兵从队伍里走出来,在城东护城河外列好了阵。
三排,第一排蹲着,枪架在地上,枪口朝上。
第二排半蹲,枪架在第一排的肩膀上。
第三排站立,枪举在手里。
燧发枪的枪口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
陈景把手举起来,然后猛地落下。
“放。”
第一排的枪响了。
弹丸从枪膛里射出去,带着灼热的温度和刺耳的尖啸,扑向城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