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兵丁穿着杂色衣裳,兵器参差不齐,腰刀、木棍。
很乱。
站姿也松松垮垮。
洪承畴的兵。
陈景看了那些兵一眼,收回目光,催着马朝营地中间那顶最大的帐篷走去。
洪承畴已经站在帐外等着了。
他穿着一身铁甲,腰间挎着刀,头上的乌纱帽换成了铁盔。
看见陈景骑马过来,他往前走了两步,抱了抱拳。
“陈将军,一路辛苦。”
陈景翻身下马,抱拳回礼。
“洪大人辛苦。”
洪承畴笑了笑,侧身让开,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帐里说话。”
两人进了帐。
帐内陈设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桌上铺着一张舆图。
洪承畴在桌边坐下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陈景坐下来,目光落在那张舆图上。
舆图上标注着几个地名――宜川、延长、延川,还有几条弯弯曲曲的线,应该是官道和河流。
宜川的位置被用炭笔圈出,旁边写着“王左挂”三个字。
洪承畴端起桌上的茶碗,抿了一口,放下。
“陈将军,本官也不跟你绕弯子了,王左挂号称两万,实有多少,你心里应该有数。”
陈景点了点头。
“八千,顶天了。”
“本官也这么看。”
洪承畴的手指在舆图上点了一下,点在宜川的位置上:“八千流寇,其中能打的不超过三千,剩下的都是裹挟的百姓,给口吃的就跟着走,不给就散了。”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陈景。
“本官手底下这四千人,你也看到了,什么成色,真打起来,能顶用的不多。”
陈景没有说话。
洪承畴笑了笑。
“所以,本官把希望放在你身上,你那两千五百人,本官看过,比榆林镇的边军强了不止一个档次,这一仗,你打主攻,本官给你压阵。”
陈景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洪大人放心,末将定当尽力。”
洪承畴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
“粮草的事,本官已经安排好了,你的兵,本官管饭,打下来的战利品,你我五五分。”
陈景抱拳。
“多谢洪大人。”
洪承畴摆了摆手。
“行了,下去歇着吧,明天一早,拔营南下。”
陈景站起来,抱了抱拳,转身出了帐篷。
帐外,天色已经暗了。
营地里点起了火把,火光在暮色中忽明忽暗,把那些破旧的帐篷和衣衫褴褛的兵丁照得更加寒酸。
刘大牵着马站在帐外,见陈景出来,迎上来两步。
“大人,怎么样?”
陈景翻身上马,拉了拉缰绳。
“明天一早南下,打宜川。”
刘大点了点头,也翻身上了马。
两人骑着马,朝自己的营地走去。
.......
数日后,大军抵达宜川地界。
官道两侧的山越来越密,树越来越少,露出光秃秃的黄土坡。
风吹过来,卷着沙土,打在脸上生疼。
陈景勒住马,在原地等了片刻。
前方,一骑快马从官道上疾驰而来,马蹄扬起一溜尘烟。
是派出去的探子。
探子勒住马,翻身下来,单膝跪地。
“大人,王左挂的底细摸清楚了。”
陈景没说话,等着。
“王左挂号称两万,实有八千左右。”
探子喘了口气,继续说:“其中精锐‘老营’约一千五百人,都是跟随多年的老兵,能打能拼,主力驻扎在宜川城北的山沟里,地势险要,只有一条路能上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