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是在安营扎寨。
围城。
陈景靠在垛口上,看着远处那些帐篷,沉默了片刻。
他倒是不怕围城。
堡里的粮草够吃三个月的,省着点能撑到四个月。
而蒙古人围不到一个月,自己就得断粮。
五千骑兵,每天要吃多少粮食?
他们不带粮草,打到哪抢到哪。
镇川堡方圆几十里的村子早就跑空了,他们抢不到粮,只能从远处运。
从边墙以北运粮到镇川堡,几百里地,运一斤粮要吃掉三斤粮,傻子才干。
陈景不怕围城,就怕他的田。
糜子正在抽穗,谷子正在灌浆,豆子正在开花。
蒙古人的马蹄要是踩进去,一年的收成就完了。
陈景转过身,朝城下走去。
刘大、高一功、王破军、李过、刘宗敏、巴图已经在了,陈景目光从几个人脸上扫过去,沉默了片刻,开口了。
“蒙古人要围城。”
没有人说话。
“围城,咱们不怕。”
陈景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堡里的粮草够吃三个月,省着点能撑到四个月,蒙古人围不到一个月,自己就得断粮。”
高一功说道:“大人,您担心的是庄稼?”
陈景点了点头。
“再过几个月就能收了,蒙古人的马蹄要是踩进去,一年的收成就完了。”
屋子里又安静了。
庄稼是命根子,几千口人,几千匹马,一年的嚼谷都在那几千亩地里。
“不能让他们围。”
刘大开口了:“的确,庄稼不能毁。。”
高一功点了点头:“大人,末将同意刘大哥说的,不能让他们围,要不趁他们还没站稳,打出去。”
王破军抬起头,看着陈景。
“大人,怎么打?”
“巴图,你带具装骑兵从侧门出去,绕到土梁东边,从侧面冲进他们的营地。”
巴图点了点头。
“刘宗敏,你带重步兵从正门出去,正面压上去。”
刘宗敏抱拳应了一声。
“王破军,你带线列步兵跟在重步兵后面,争取在短兵相接之前击溃他们的防线。”
王破军点了点头。
“高一功,你带长枪兵和刀盾手护住两翼。”高一功抱拳。
陈景的目光从几个人脸上扫过去。
“这是镇川堡第一次大规模出击,打好了,蒙古人几年不敢来,打不好......”
陈景没有说下去,在座的几个人都知道打不好是什么下场。
巴图把护面翻下来,整张脸罩在铁壳里,只露出两只眼睛,翻身上马。
三百具装骑兵跟在他后面,从侧门鱼贯而出。
刘宗敏站在城门口,手里提着一把宽刃刀,刀身上还有昨天没擦干净的血迹。
三百重步兵站在他身后,全身铁甲,从头包到脚。
高一功、李过、刘宗敏都各自归位了。
线列步兵、长枪兵、刀盾手、步弓手、轻骑兵,各就各位。
城门开了。
巴图最先冲到了土梁东边。
具装骑兵从山沟里绕出来,太阳刚从东边的山梁后面露头,一线光照在铁甲上,猛地一闪。
蒙古哨兵被那道闪光晃了一下眼睛,愣了一下,他想喊,嘴张开了,声音还没出来,一杆骑枪就捅穿了他的胸口。
巴图的骑枪从哨兵的胸口捅.进去,从后背穿出来。
他没有停,松开骑枪,拔出马刀,朝营地深处冲去。
三百具装骑兵跟在身后,帐篷被铁甲撞倒,人被铁甲撞飞,马被骑枪捅穿。
庄秃赖从帐篷里冲出来的时候,光着膀子,手里攥着刀。
他站在营地中间,看着那些从东边涌进来的铁甲骑兵,脸色铁青,吼着让人上马,但没有人听他的。
他的人在被铁墙碾碎。
刘宗敏带着重步兵从正门冲出去了。
王破军的线列步兵跟在重步兵后面。
蒙古人的营地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具装骑兵在里面来回冲杀,有人想往南跑,迎面撞上了刘宗敏的重步兵。
有人往东跑,东边是山沟,跑进去就出不来了。
王破军的线列步兵开始射击了。
重步兵让开了一条缝,线列步兵的枪口从缝隙里伸出去。
燧发枪同时击发,轰!
弹丸从枪膛里射出去,扑向那些还在营地里乱窜的蒙古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