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种英气。
高桂英似乎感觉到了陈景的目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四目相对。
陈景没有移开目光,高桂英也没有。
两个人就那么对视了大约两息。
然后高桂英莫名其妙的低下头,又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火,用袖口擦了擦脸上的汗。
“你――”陈景开口了,但只说出一个字,就停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问她为什么要伪装?
问她到底多大?
问她到底是什么人?
高桂英看着他,目光平静,像是在等他往下说。
陈景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没再追问。
他伸出手,从灶台上拿了一个碗,盛了一碗粥,端起来,吹了吹,喝了一口。
粥很烫,烫得他直咧嘴,但他没吐出来,含在嘴里呼呼地吹了几口气,咽了下去。
“粥熬得不错。”
陈景端着碗走了。
高桂英蹲在灶台后面,看着他穿过人群,轻哼了一声。
随后抬起手又擦了一把汗。
袖口蹭过脸颊,蹭下一片枯黄。
她看着袖口上那层黄乎乎的粉,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反应过来。
高桂英的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
....
陈景顾不上烫,几口喝完,就朝堡内中间走去。
“刘大!”
“在!”
“安排好了没有?”
“男丁三百一十二人,全部登记完毕,女眷和孩子一百五十一人,正在安排住处。”
陈景点了点头,扫了一眼院子里那些流民。
三百一十二个壮丁,站成了歪歪扭扭的几排。
“先把壮丁分编成队,每队暂定五十人,设队长一人,队长从老兵里挑,王破军和你总管。”
“是!”
“女眷和孩子安排到堡后面的屋子里,老人也住后院,今天之内,把所有人的住处落实了。”
“是!”
“灶台这边,加两口大锅,人多了,一口锅不够用,粮食的事,我去想办法,你先把手头的事做好。”
“是!”
陈景一条一条地吩咐下去。
刘大一边听一边点头。
吩咐完了,陈景就回了自己屋子。
....
入夜。
堡后面是几排破旧的土坯房,原先住着镇川堡的几个老兵家属,后来家属跑了,房子就空着,正好用来安置流民。
只见一名四十岁的妇女推开最里面一间屋子的门,闪身进去,把门关上,闩好。
“桂英?”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屋子角落里响起来,带着困意,“咋了?”
高桂英没说话。
此时高一功也被高大伯给拍醒了。
“阿姐,你咋来了?”
高一功迷迷糊糊的问道。
“我有话跟你们说。”
高一功愣了一下,高老头下了床。
“阿姐,啥事?”高一功还是有些困意,含混不清地说道。
高桂英沉默了片刻,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今天在灶台那边,我脸上的粉被汗冲掉了。”
“那个陈大人看到了。”
随后高一功瞪着眼睛看着高桂英,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他看到啥了?!”
“看到我的脸了。”
高桂英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衣角的手指在发抖,“不知道看到了多少,但肯定看到了,他当时愣了一下,我也愣了一下,然后他就端着粥走了。”
高一功的拳头攥起来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