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特工满头大汗,拔出了南部十四式手枪,对准了门口。
轰!
一声巨响。
坚固的橡木大门被一发迫击炮弹直接炸得粉碎。
木屑和硝烟混合着气浪冲入房间,将三名特工掀翻在地。
还没等他们爬起来,七八支花机关的枪口已经探了进来。
密集的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
三名特工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打成了筛子,鲜血溅满了墙壁上的浮世绘。
几名穿着黑色军服的调查处特工踩着尸体走进来。
领头的人看了一眼火盆里还没烧完的文件,直接一脚将火盆踢翻,用军靴将残火踩灭。
“收队!去下一个地方!”
这样的场景,在奉天城的各个角落不断上演。
土肥原贤二苦心经营了十年的情报网络,在绝对的暴力和单向透明的情报碾压下,正在被一寸一寸地连根拔起。
张学铭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天空中不断腾起的黑烟。
火光映红了他年轻的脸庞。
他能感觉到,这座城市正在经历一场痛苦的蜕变。
旧的毒瘤被生生剜出,虽然流血,但却换来了新生的生机。
他做到了。
历史的第一根骨头,被他硬生生掰正了。
张作霖没有死在皇姑屯。
东北的三十万大军没有失去主心骨。
奉系这艘即将沉没的巨轮,被他强行打满方向盘,避开了那座致命的冰山。
但张学铭心里很清楚,这仅仅是个开始。
日本人的野心不会因为一次暗杀的失败而熄灭。
关东军的刺刀依然悬在东北的头顶。
更重要的是,奉系内部的沉疴宿疾,那些贪婪的军阀、腐败的官僚、被掏空的财政,才是真正能压垮这片黑土地的重担。
天色渐渐破晓。
东方的地平线上泛起了一抹惨白的鱼肚白。
枪声终于渐渐平息了下来。
奉天城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硝烟和焦糊味。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李四走了进来。
这一次,他的脚步有些沉重,脸上没有了之前的亢奋,反而带着一丝凝重。
“二少爷,清洗结束了。”
李四将一份厚厚的报告放在张学铭的桌子上。
“名单上的七十三个据点,全部拔除。击毙日谍和武装死士两百一十四人,抓捕外围汉奸三百余人。”
“土肥原在奉天的眼睛,算是彻底瞎了。”
张学铭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李四的脸上。
“出什么事了?”
李四深吸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证物袋装起来的半截纸片。
纸片的边缘有烧焦的痕迹,显然是从火盆里抢救出来的。
“我们在清洗城北一家当铺的时候,遇到了极其强烈的抵抗。”
“那家当铺不在我们的黑皮账册上,是弟兄们搜查的时候发现里面的人神色不对,强行突击的。”
李四将证物袋递给张学铭。
“里面的人不是日本人,也不是普通的死士。他们用的武器是德国原厂的毛瑟手枪,身手极好,我们折了五个弟兄才把他们全歼。”
张学铭接过证物袋,低头看去。
那是一份加密电文的残片。
上面的密码排列方式,张学铭在历史档案馆中见过。
那不是日本特高课的密码。
更不是关东军的通讯频段。
张学铭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南京方面的最高级别军统密码。
“二少爷,我们在当铺的地下室里,发现了一部电台。”
李四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寒意。
“电台的频段,一直锁定在南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