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学铭一脚踹开包厢大门,冷风裹挟着煤烟味瞬间灌满走廊。
李四紧跟其后,手里的勃朗宁手枪已经打开了保险。
“去车下,把那个加水的阀门给我砸了。”
张学铭语速极快,指着车厢尾部的铁梯,“你跟我上车顶。”
两名警卫毫不犹豫地跳下月台,直扑那个戴着狗皮帽子的加水工人。
那工人反应极快,见势不妙,竟然没有逃跑,而是猛地反手去拧水管上的一个黄铜旋钮。
砰。
一声枪响撕裂了白旗堡小站的夜空。
警卫果断开枪,子弹打穿了工人的肩膀。
工人惨叫一声倒在雪地里,黄铜旋钮只拧了一半。
张学铭看都没看下面一眼,双手抓住冰冷的铁梯,大步攀上车顶。
蒸汽机车的车顶风极大,夹杂着未燃尽的煤渣打在脸上生疼。
张学铭压低身子,踩着湿滑的铁皮,快步冲向车头巨大的蓄水箱。
李四像一只敏捷的豹子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停在水箱的检修盖前。
“打开它。”
张学铭命令道。
李四将枪插回腰间,双手抠住沉重的生铁盖板,双臂肌肉暴起,猛地向上一掀。
哐当一声,盖板翻倒。
一股刺鼻的机油味混合着水汽扑面而来。
“手电。”
李四立刻递上强光手电筒。
光柱刺破黑暗,直射进深不见底的水箱内部。
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淡淡的油污,随着列车引擎的怠速震动而微微荡漾。
张学铭眯起眼睛,瞳孔在强光下急剧收缩,目光穿透水层,死死盯住水箱底部靠近出水口的位置。
那里吸附着一个黑乎乎的铁疙瘩。
大小如同一个成年人的头颅,外壳呈现出一种哑光的灰黑色,上面密密麻麻缠绕着红蓝相间的绝缘导线。
铁疙瘩的正中央,有一个类似怀表表盘的玻璃罩,里面的黄铜指针正在随着水波的晃动发出极其微弱的咔哒声。
“二少爷,是炸弹。”
李四倒吸了一口凉气,头皮瞬间炸开。
他常年和军火打交道,一眼就看出这东西的装药量。
这么大一坨烈性炸药,一旦在车头水箱引爆,不仅能把锅炉炸上天,高温高压的水蒸气会瞬间把前面三节车厢里的人全部煮熟。
“我下去把它捞上来拆了。”
李四咬着牙,作势就要脱掉棉袄往冰水里跳。
“站住。”
张学铭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
“找死吗。”
张学铭的目光没有离开那个铁疙瘩,脑海中已经轰然启动了历史档案馆。
无数的图纸、档案、绝密卷宗在意识深处疯狂翻滚。
他将视线聚焦在那个玻璃罩和黄铜指针上,系统立刻给出了精确的匹配结果。
德制m1927型水压触发式水雷。
特制定制版。
张学铭的声音冷得像冰,“这不是普通的定时炸弹,这是水压雷。”
李四愣住了,悬在半空的腿僵硬地收了回来。
“那个表盘不是计时器,是水压计。”
张学铭指着下面,“刚才那个工人不是在加水,他是在抽水。”
“他拧动那个黄铜旋钮,是在改变水管的压力差。”
“只要水箱里的水位下降到临界点,水压计内部的弹簧就会回弹,击发雷管。”
李四冷汗直流。
如果刚才他直接跳下去捞,人体排开水的体积变化,或者捞出水面瞬间的压力骤降,都会让这颗水雷当场爆炸。
“那怎么办。”
李四的声音干涩,“现在车停着,锅炉还在烧,水箱里的水一直在变成蒸汽消耗,水位本身就在下降。”
张学铭看了一眼表盘。
指针已经逼近了红色的警戒线。
“最多还有三分钟。”
“硬拆不行,剪线必死,内部有防拆的触发弹簧。”
张学铭大脑飞速运转,唯一的办法,是让那个弹簧失去弹性,彻底卡死击针。
他猛地转头看向李四。
“去医疗车厢。”
“把急救柜里存放特殊血清的那个医用液氮罐给我拿过来。”
“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