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仨愣头青,连句整话都不让老子说完?!”龙二一边格挡一边骂,额角青筋直跳。
李青云瞅准他心神一乱的刹那,右臂暴起,一刀横劈,刀风裂空,硬生生将龙二劈得踉跄倒飞三丈开外。几乎同时,关力松弦――精钢重箭破空嘶啸,直钉龙二眉心!
龙二双目一闭:“完了!”
“叮――!”
一声刺耳锐响炸在耳畔。
只见一位穿素色长衫的老者倏然现身,手中牛尾长刀斜架胸前,箭尖撞上刀脊,火星迸溅。
他身后,还跟着先生与另一位白发老人。
“关家小子,住手!”老者声如裂帛,话音未落,一股沉厚威压已如潮水般荡开,震得关力、黑宝、叶龙、青玄四人齐齐退了半步。他身形一晃,直扑李青云而去。
李青云双眼赤红如焚,视若无睹,只攥紧刀剑,迎面撞来。
牛尾刀嗡然震颤,暗劲潜涌,刀背轻磕,李青云手中长刀应声脱手。
他身子微晃,左手长剑却骤然离手,化作一道银线,直射龙二面门!
龙二狼狈侧扑,堪堪避过,翻身爬起就吼:“李三儿!你爷爷的,真当老子是软柿子捏?!”
李青云理也不理,周身气血轰然炸开,上衣寸寸崩裂,碎布纷飞。
虬结肌肉裸露在外,古铜色皮肤蒸腾热气,血气如熔炉倾泻,灼得人面皮生疼。他足下一踏,残影掠地,直撞老者胸口!
众人这才真正变了脸色――关力收弓停步,黑宝低吼止战,连青玄老道都僵在原地。
老者急喝:“龙二!青玄!别愣着!快联手制住他!这孩子怒极攻心,走火入魔了!”
黑宝一听要围攻主人,喉间滚出一声闷雷似的咆哮,转身挡在李青云左侧,利爪撕向玄清老道。
龙二刚从右侧欺近,忽觉腰腹一沉,整个人被撞得歪斜跌撞――抬头一看,竟是一头两米高的黑虎,毛色油亮,步态却透着几分懒散俏皮。
一狼一虎,左右列阵,静立不动,却如两座铁山横亘于李青云身畔。而立于钟楼尖顶的李青云,气血愈盛,筋肉贲张,拳势已成,只待贴身搏命。
老者额角渗汗,冲李家方向大喊:“还傻站着?快把这两头异兽引开!再拖下去,他血沸而亡,神仙难救!”
“云儿――阿爷来了!快醒醒!”先生声音发颤,“苏老,您快拿个主意啊!”
话音未落,后院脚步杂沓,一群女眷手持长枪短棍,风风火火闯进前院。
“苏公公!”聋老太太一眼认出老者,急步上前,“我孙儿这是怎么了?”
“大格格。”老者拱手,语速飞快,又把刚才的话重说一遍。
李家一众妇人顿时乱了方寸。
“呜……我要找三哥!小宝!黑宝!快过来!快请老爷爷救救三哥!”李宝宝边哭边跑,直直扑向李青云与那狼虎之间。
众人齐齐倒抽一口冷气――那么大的狼,那么凶的虎,她一个小丫头片子,怕不是转眼就被吞得骨头都不剩!
狼和虎一见小不点,立马侧身退开,让出中间那条道。李宝宝直冲过去,“咚”一声撞进李青云怀里,小脸埋得死紧,肩膀一耸一耸地抽噎。
李青云听着小妹的哭声,眼底那层猩红像被水洇开的墨,缓缓褪了,眨眼工夫就恢复如常。他一屁股跌坐在地,后背刚沾上土,胳膊就下意识把小不点兜得更牢。
苏公公快步上前,一把攥住李青云的手腕,三指压脉,眉头越拧越深。
“嘿!你这小鳖羔子,到底打哪儿投胎来的?闹腾成这样,筋骨竟连根毛都没伤着――这身子骨,硬得跟山岩似的!”苏公公脱口而出,声音里全是不敢信。
人群呼啦围拢过来。先生和聋老太太几乎同时开口:“我孙儿可还好?”
苏公公摆摆手,笑着摇头:“好着呢!鹿肉管够,七天就能养回来;不吃鹿肉也行,半月光景照样活蹦乱跳。”
“呜呜……三锅,不怕啦。”小不点赖在他胸口,小手湿乎乎的,在李青云额角胡乱抹汗。
李青云低头亲了亲她软乎乎的嘴丫子:“没事了,三哥好好的。”
“阿爷,您也来了。”
“老太太,别悬心,孙儿啥风浪没闯过?今儿这点动静,还不够塞牙缝。”
他挨个拍肩、扶手、点头,先稳住几个老人。
“妈,您放宽心,您儿子这不是囫囵个儿站在这儿嘛。”
“媳妇,别掉金豆子了。你男人啥底子你还不清楚?快收泪,听话――来,爷们给你咧个笑。”
瞧着他这副满不在乎的痞相,大伙儿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