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着四月中旬到了,风里都裹着暖意。
后院妇孺们闲不住,纷纷搬出小凳晒太阳、择菜、拉家常。
正说着话,就见李宝宝拖着黑宝进了院门。
“宝宝,你这是干啥去?”傻柱正蹲着卸白条羊,手上的刀还没放下。
李宝宝撅着嘴:“柱鸡锅,杀狗!次狗右!”
黑宝一听“杀狗”俩字,当场弹跳而起,尾巴夹得只剩一截尖儿,嗷嗷叫着往前三进院狂奔――明摆着,找李青云告状去了。
陈h瑶笑着蹲下来,伸手理了理李宝宝乱翘的刘海,手里还捏着几根刚被扯下来的黑狗毛:“宝宝,咋突然要杀黑宝呀?”
小家伙踮起脚,认真比划:“嫂几,黑宝不乖!天天蹲厕所吃屎!”
“吃屎不好!连二锅都不吃呢!”
“哈哈哈――”
满院女人们笑得前仰后合,豆角掉了一地。
干娘林淑慧直接扔了手里的活计,一把捞起李宝宝,搂在怀里边颠边笑:“哎哟我的老闺女哟……你可真要笑死干娘喽!”
陈h瑶用指腹抹去眼角笑出的泪花,转向李宝宝,轻快道:“宝宝,你说黑宝每次钻厕所,该不会真是去方便吧?”
“咱家这只黑猫,连黑狗都不碰的下水杂碎都嫌脏,还能真去吃那玩意儿?”
李青云正杵在院中,盯着眼前冲他龇牙咧嘴、尾巴炸成蒲扇的黑宝,满脸茫然,眉头拧成了疙瘩:“滚远点!你瞅着倒像块虎骨――真想啃,自个儿上西山掏只活老虎回来,扒了脊梁骨,咱俩一人一半。”
黑宝一怔,眼珠子慢半拍地眨了两下。
啥?不给就算了,我豁出去拼一把猎来的,你还得先分走一半?你这张三十七度的嘴,咋能吐出这么冷飕飕的话?
关刀和关力一前一后跨过门槛。两人早把话听了个遍。
关力抬手一翻,掌心赫然多出一根完整的老虎脊柱,骨节泛青、筋络犹存,直接塞进黑宝嘴里:“三弟,别跟它较劲。它要,给就给。老林子里这东西满地跑,不行就往北边毛子的地界去,冰原上蹲三天,够你叼十根回来。”
黑宝叼着骨头,临走前斜睨李青云一眼,“汪!汪!汪!”转身g得没影。
李青云没听懂那三声是骂人还是发誓,但估摸着,后槽牙都得被唾沫星子崩飞几颗。
关力环顾一圈,压低嗓门:“三弟,有人盯你这宅子。”
李青云颔首:“嗯,盯得挺紧。李虎他们全没察觉,是赛冲阿走后才冒出来的,三个。”
关刀食指横过喉头,做了个利落的切势:“三弟,动手?”
李青云摇头:“刀哥,先按住。摸清来路再说。”
关力点头接话:“老二听你的。眼下能在四九城使唤这种身手的,除了红海大院内卫、军方直系,就只剩那些扎在土里几百年的世家、皇族余脉。”
他顿了顿,忽然瞥向李青云:“……会不会是你李家人?我叔父那头,可一直惦记着‘清门风’呢。”
李青云一顿,缓缓道:“想过。可没交过手,路数藏得太深,不敢断。”
“但绝不是红海内卫――他们若来,早亮牌子了;军方更不可能,四九城几位老帅我都叫得出乳名,当年在老区,我是端茶递水喊爷爷的命。”
“再说李家底子,上面门儿清。真要护,早派了,不至于暗搓搓蹲这儿。”
“若真沾点官气……倒像是市政那边的人。毕竟,城东那两家姓氏,是我亲手并进来的。”
关刀眼珠一转:“大哥,把老家的关勇、关龙、关虎、关凤四个叫来。围在外头再布一层眼线,看谁先沉不住气。”
“那三个盯梢的确实硬茬,宅里护卫,除赛冲阿能跟他们掰腕子,旁人都不够看。让关凤妹子守着三弟媳妇,咱们出门办事,心里才踏实。”
李青云“腾”地坐直身子,瞌睡全跑光了:“二位哥哥这话一落,我眼皮子立马就睁开了。”
他如今最缺的,就是能独当一面的臂膀。人手齐了,棋局才能往下铺。
“好主意!哥哥们还有信得过的兄弟,尽管招呼――三弟这儿,绝不会让自家弟兄寒了心。”他声音低而稳,字字落地有声。
关力略一思忖:“先叫小勇他们四个。稳着来。族里识字的少,多数人信奉一条:手比嘴快,拳比理硬。”
他忽而一笑,望向李青云:“至于那几个盯梢的……让你家那只小黑猫,溜一圈去。”
李青云一愣:“二位哥哥,早瞧出来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