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前台打来的,安雅已到大堂。
李青云摆摆手,让两位女服务员赶紧去接人。
“呵,一身脂粉气混着香水味,也敢跟三爷使美人计?真当三爷没见过世面?”
话音未落,他抄起短波电台,朝红海大院拍出一封加急电报,随后眯眼等着安雅进门。
此刻,红海大院。
几位老将军正盯着去年的粮食统计报表,眉头拧得能夹住钢笔――那上面明晃晃印着造假痕迹。
“报告!安全部第七行动队队长、李青云上校发来特急电报!”叶龙快步走进,将电文轻轻压在办公桌一角。
首长一把抓过电报扫完,嘴角一扬,转头对几位老将军笑道:“首长们,三伢子来电了,要咱们调一个主力师,火速压到香江口岸。”
“他还说了,这一个师开过去,至少值四百万港币、七十万英镑、一百五十万美元,外加一吨黄金。”
老将军先是一怔,随即朗声大笑:“好家伙,咱们三伢子不光会打仗,还会跟洋人谈买卖了!立刻通知羊城军区――三个主力师,最快集结,直插香江!”
“人家三伢子开这么高的价码,咱只派一个师过去,当爷爷的怎么好意思占小辈便宜?”
“哈哈哈……”满屋笑声如松涛奔涌,震得窗棂微颤。
聂老抬手压了压,接道:“首长,三娃子那艘货轮回来得正是时候,不光送来实打实的船,更送来了活教材!咱们的工程师这几天贴着船身测绘、拆解、记录,已经摸清了万吨级巨轮的筋骨脉络――现在,咱们自己造大船,有底了!”
“大连造船厂拍了胸脯:眼下咱们造的万吨货轮,性能绝不比国际第一梯队差半分!同志们一致请命,马上启动我国首艘自主万吨轮的建造计划!”
“眼下唯一的拦路虎是成本――初步核算,整船耗资一千七百万人民币。其中大头全给了老毛子的设计图纸和技术支援,含材料、设备、人工、调试……”
“折合美元约六百九十万。而眼下国际市场,全新万吨货轮报价在二百万到三百万美元之间;受苏伊士运河危机拖累,八成新的二手船,价格已砸到七十到九十万美元。”
“换句话说,这艘船造出来,账面上铁定亏本。可它对咱们的意义,根本不在账本上。”
“它是一块敲门砖――敲开技术封锁的门,敲醒自主创新的脑,敲出咱们自己的万吨巨轮之路!”
老爷子缓缓环视众人,重重一点头:“既然大家心里有谱,那这船,就立马开建!头一艘船最金贵的,从来不是铜铁,是经验。没有一,哪来的二和三?”
“别抠那一千七百万的数字,先把它立起来!三伢子不是正干海运吗?船造好直接交给他,再派咱们最硬的工程师登船,跑上半年航线――这船上跑出来的数据、故障、改良点,哪一样是钱能买来的?”
众人齐声应和:“首长说得透亮!实践才是硬道理!”
“对!是骡子是马,拉出去遛一圈才见真章――图纸画得再密,船不上水,终究是纸糊的!”
“那就干!”
老话讲得明白:小事开大会,大事开小会,要命的事――关起门来,几句话定乾坤。
几位老爷子在办公室里闭门密议,茶还没凉透,三个主力师已整装待发,万吨巨轮的蓝图也落了笔。
要知道,那时全世界能独立造出万吨轮的国家,掰着指头都数得过来。
“三儿,接下来咱们怎么走?”安雅声音微紧,指尖不自觉掐进掌心。
李青云身份已然暴露,她心里像悬着块石头――只想立刻把他拽回别墅,哪怕动用李家在香江所有暗线,也要把他平安送回去。
李青云嚼着牛肉干,笑意舒展:“姑姑放宽心,压根不用张罗――只管等着瞧。最迟明晚,丢的钱就原封不动送上门,还敲锣打鼓把我抬回韩公馆。”
安雅扫了眼满桌热腾腾的早餐,又瞥见他指间那条深褐色的肉干,眉梢一挑:“这玩意儿,加过料。”
李青云颔首:“洋鬼子特工的老把戏,翻来覆去就那几招,下三滥的路子,从来改不了。”
她忽地想起方才押她上楼那两个高鼻深目的洋保镖,眉头微蹙:“三儿,回别墅去吧,有事还能照应。”
“必须回啊,我可还等着他们送钱呢。”李青云利落地系好外衣扣子,腰带上左右各别一支哑光黑的塔兰pitviper蝮蛇手枪,背上甩着个战术背包,肩头斜挎一支mk14mod0增强型步枪。
刹那间,他身上那股懒散劲儿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刀锋出鞘般的凌厉和杀伐气。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