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森喉结一滚,点头回问:“李青云?”
李青云没应声,只静静候着张强哗啦一声掀开牢门铁锁,抬脚跨了进去。
雁翎刀出鞘如裂帛,寒光连闪两下,张森腿后筋脉应声而断。他闷哼一声,重重跪扑在地,膝盖砸得水泥地嗡嗡作响。
“都说李家老三横得没边儿,今儿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张森额角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咯响,“大半夜闯进市局监牢,对我动私刑――你就不怕纪委查你、组织办你?”
李青云缓缓摇头:“不怕。”
话音未落,刀锋再起,四根手指齐根削落。旁边张树腾地弹起,抄起板凳就扑过来,却被李青云侧身一记重踹,整个人撞上砖墙,震得头顶灰簌簌往下掉。
“别急,轮得到你。”李青云嗓音冷得像冰碴子,“先跟我三弟叙叙旧。”
“张森,说吧――谁指使你打陈h瑶的主意?我的女人,你也敢伸手?你说,我是把你全家都摁进泥里,还是……干脆送他们一道上路?”
张森眼珠发直,眨了两下,血色褪得厉害,脑子转得慢半拍,一时没咂摸出这话里藏着什么弯弯绕。倒是边上老实巴交的王大壮替他问出了口:“老五,这两样……有啥不一样?”
张森没理他,只死死盯住李青云,声音发虚:“我就远远见过陈h瑶一面,隔了十几步远,连她脸都没看清!我碰都没碰过她!”
“李青云,我全招――你放我大哥一家一条生路行不行?他真构不成威胁!”
“我们张家,老二心黑手狠,我惯会算计,就大哥是个实心眼儿的憨人!你让他去川省支教,或者南下扎根,这辈子绝不踏回四九城一步,成吗?”
李青云嗤笑一声,眼神凉得刺骨:“张森,实话告诉你――你背后那些人、你二哥偷偷往香江倒腾的买卖、甚至你藏在保险柜里的账本……我统统不稀罕听。”
“我今晚来,就为一件事:亲手掂量掂量,你张森到底哪来的胆子,敢摸我李青云的老虎屁股?怎么,难不成我之前砍下的脑袋,都是纸糊的?”
“不过现在看你瘫在地上这副德行,我连听你废话的兴趣都没了。至于你大哥活不活得成……全看他自己的造化。”
说完,他抬眼望向秦海。秦海黑着一张脸,咬牙低吼:“我操!又是拿我当磨刀石使!”
又冲王大壮一挥手:“老二,别愣着!快去拿绷带、纱布、伤药来!既然老**要留他一口气,那就得给他吊着命!”
李青云笑着转身往外走,边走边扬声喊:“老大、老二,谢了啊!”
原本他是真打算送张氏兄弟归西的――可如今留着他们喘气,反倒更带劲儿。
他踱出张森哥俩的牢房,径直走向朱运城那间:“老朱,聊几句?”
朱运城一见是他,慌忙拖着两条软塌塌的腿,一点点蹭到栅栏边。
李青云扫了他一眼,目光转向刘昊。
刘昊耸耸肩,摊手道:“这家伙进来还梗着脖子犟,郑处火气正旺,亲自动了三次刑――两条腿废得差不多了,要是半个月内找不到好大夫接骨敷药,往后余生,怕是只能靠手爬了。”
李青云点点头,心里清楚:这确实是郑明的手笔。那会儿郑明正憋着一肚子火,朱运城撞上去,不挨顿狠的才怪。
“老朱,咱俩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咋一门心思盯着我咬啊?”李青云语气轻松,像拉家常。
朱运城沉默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是院里聋老太太让我咬你的。”
“老太太亲自吩咐的?”李青云追问。
“不是。”朱运城摇头,“是易中海拿着老太太的铜牌找上门来的。”
李青云轻叹口气:“老朱啊,你也是个堂堂处级干部,咋就对一个老太太的话,服帖得跟小孙子似的?”
朱运城垂下眼,半晌没吭声,末了才哑着嗓子开口:“当年若不是聋老太太,我们一家早饿死在雪地里了。她供我爹妈吃住,养我妹妹弟弟长大,我才有力气参军打鬼子,才有后来立功、提干、坐上今天这个位子。”
“人不能数典忘祖!今儿这事,是我对不住老太太――你山城那些遭遇,这几天市局的同志都跟我细说了。硬往你身上泼脏水,我夜里都睡不踏实。老太太是自个儿踩进了歪道。”
李青云转向刘昊和张强,声音沉稳:“老三、老四,劳烦二位回避一下,我跟老朱单独说几句?”
刘昊和张强没多问,只轻轻点头,转身便走,连门带风都没惊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