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镇海指了指桌上的皮箱,笑了:“明白就好。你的东西在里头。”
李青云打开箱子,一套上校军服整整齐齐压在底下,外罩一件将校呢大衣。
最上面,一把5式手枪,配上一张工作证。
翻开证件,照片旁印着一行字:“红海警备01团一营指导员李青云”,钢印鲜红,照片端正。
“一营营长是雷战,你们也算老战友了,搭伙正好。”李镇海说道。
“你新改的那款手枪,图纸和样枪都交上去了。上面批了,优先配发红海警备团和内务部战斗单位。要是307厂生产出问题,有人会找你当面问。”
“明白,有事随时找我。”李青云点点头,话锋一转,“影子那边搞定了,老钱呢?怎么收尾?”
李镇海沉声开口:“我和你六叔在四九城的任务,就是盯死老钱的动向。市局政保处已经联动,不把这颗钉子拔了,我们俩走不了。”
“行,既然您现在腾得出手,那就看看我这两个徒弟咋办吧,您老出面,帮着疏通疏通。”
随即,他把王勇和傻柱的情况简明扼要说了一遍。
李镇海侧头看向郑耀先,嘴角一扬:“老六,你们那会儿碰上这种事儿,都是咋整的?”
郑耀先嗤笑一声:“这有啥好疏导的?那时候谁给你疏导?你去跟子弹刺刀讲道理啊?有个屁的疏导!”
他顿了顿,正色道:“勇子这是典型的应激后遗症――神经和身体细胞都习惯了打仗的节奏,突然闲下来,脑子转不过弯,空落落的,像断了电。”
“说白了,仗打得还不够多。再上几回战场,打顺了,身体自然就认了。就跟练武一样,形成肌肉记忆就稳了。”
他盯着王勇问:“你没去开拓北线那阵,有这毛病吗?”
王勇立马点头:“六叔说得准!之前虽然也杀过劫火车的匪,可都是跟着师父一块上的,心里踏实,觉得天塌下来有师父顶着,非但不怕,还巴不得多来几波。”
“可那次去西北,师父不在身边,刚开始我还挺兴奋,觉得终于能独当一面了,不使出真本事都对不起您教的东西。”
“结果西北那条线,前前后后撞上三场大仗,每次少说二三百号马匪,端着枪冲火车来抢。车上虽有一个连的工安军,可打起来照样吃力。”
“那帮马匪枪法贼准,心更黑,骑马冲锋快如鬼魅,想剿干净难得很。”说着,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耳朵。
众人眼神一凝――这小子,差点头被爆了。
那种刀尖舔血、生死一线的搏杀,换谁都得留下点心理烙印。
好不容易活着回来,又听说师父出事,紧接着跟着李青云杀去山城,又是连番血战,身边还没个老兵压阵开导,精神绷到极限,不垮才怪。
这种情况,在部队里其实很常见。新兵初上战场,十个有九个都会发懵、失眠、夜里惊醒。
但部队有一套:老兵带着,班长排长盯着,吃饭坐一块,晚上聊几句,三五天就能缓过来。
这也是为什么种花家的战士,极少出现战后应激障碍。
不像某些欧美国家,仗打完就把兵往街上一扔,管杀不管救,最后一堆人抑郁、酗酒、自杀,街头乱喊“igraboilfortheunitedstate~vs”,疯狗一样。
而咱们不一样。
背后是五千年文明撑腰,是集体主义信念铸的魂。
爱国主义不是口号,是刻进骨子里的信仰。
每个战士都知道――我流的血,是为了身后万家灯火,是为了爹娘孩子能睡安稳觉。
这份使命感,比药管用,比心理咨询更硬气。
王勇这情况,说严重也严重,说轻也真不算病,顶多算……矫情。
李镇海伸手揉了把他的脑袋,笑骂:“看你人高马大,一身腱子肉,咋还整出点情绪来了?你师弟四岁就掐死一个特高科的小鬼子,七岁蹲大道上埋雷,炸飞一车光头军,人家哭了吗?慌了吗?”
他脸色一沉:“你在心里,是不是觉得你师父就得替你扛事?现在别想上班那点破事了,王胜利那二百五能干出个屁?你给我老实待着,跟师父一起,把敌特彻底踩碎!”
郑耀先在一旁点头:“同意。年前这段日子,咱爷俩好好带带大勇和柱子,该教的,一点不能落。”
“柱子这人嘛,说白了就是个杀猪的出身,刀下见血的事儿干惯了,心里压根没把人当人看――在他眼里,人和牲口一个样,按住、放血、收工,一套流程走下来完事。到现在他都没意识到,自己宰的可是活生生的人。”
“二哥,月底不是有一批要枪决的犯人吗?给柱子报个名,让他去当行刑手,亲手开几枪,见见血,尝尝命的分量,他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人,不是猪羊牛马。”
傻柱一听郑耀先这话,眼睛立马亮了。平时听青云张口闭口“杀人如麻”“手起刀落”,听得他心痒痒,这回总算轮到自己上场露一手了。
李镇海点了点头:“后天就有一场,明儿我让郑明把你名字递上去。”
“谢谢师父,谢谢六叔!”傻柱咧嘴一笑,憨得实在。
“得,这小子还挺乐意。”六叔笑着摇头。
李镇海从怀里掏出两个小本子,递给王勇和傻柱:“拿着,这是内务部特别行动处的工作证。从今天起,你们俩就是咱们的人了,外勤身份,随时待命。”
傻柱一拍胸脯:“师父您放心,我明天就去轧钢厂辞职!”
李青云一愣,差点笑出声:“柱子哥你等等,你辞什么职?你是外勤人员,又不是脱产干部!你照样上班打卡,该炼钢炼钢,该抡锤抡锤。只有碰到敌特搞破坏、内部有人勾结境外,才需要你立刻上报――不然叫什么‘外勤’?”
他转头看向李父,皱眉道:“爸,柱子哥年前您得多带带,现在这状态真遇上事儿,非吃亏不可。”
李父无奈地拍了拍傻柱肩膀:“滚滚滚,你师娘包饺子呢,去厨房帮忙和馅去!明儿我给你请个长假,你也跟着我好好历练一阵子,别整天光想着动刀动枪。”
又冲王勇道:“大勇也在,老嫂子也来了,今儿都留下吃饭!高兴,陪我跟你六叔喝两盅!”
王勇笑着应下:“妥了师父,我这就去搭把手。”说完跟傻柱一块儿往厨房去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