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有真盯着那片消散的光幕,喉咙一紧,几乎发不出声音。
徐宴在他肩头按了按。
“我在你身边。
”他低声道,“保持情绪稳定。
”
“好……”程有真声音发抖,眼神仍盯着空无的墙面,“原来我真的和尔琉一样。
”
徐宴没有回答,只伸出手:“抱一下。
”程有真靠过去,把额头抵在他肩头。
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在徐宴身边时,他总会变得异常脆弱。
徐宴缓缓拍着他的肩,安抚着。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老程,我才发现,你给这孩子灌输了些不好的想法啊。
”
程有真身体一僵。
画面再次切换,那是许多年前的白金场。
父亲站在翁时章面前,神色沉重。
程有真此时已经到了上中学的年纪,父亲对他说,母亲去了白金场,他也要去那里找她。
而现在,他终于知道,那全是借口。
父亲低着头,讲:“既然有真没有异能,那不如,就让他做个普通孩子,过普通生活吧。
”
“老程,卵母细胞计划,花了多少人力物力资源,当年你一句’再给他一次机会’,我让你把他带去山海,现在你一句’没有异能’,就想让他不sharen,过普通人的生活。
老程,你是不是有点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父亲沉默片刻,缓缓脱下军装,攥紧拳头:“我甘愿受罚。
”
从那以后,父亲回到山海,随后便在工厂,发生了那场“意外”。
程有真不知情,他以为真的是工厂里的人嫉妒,然而,这一切都是军方的命令。
他因为这场虚假的意外,和真实的死亡,将自己送进牢内。
他的一生,原来,也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徐宴一把扣住他的后颈:“深呼吸,跟着我的节奏呼吸。
”
程有真抓紧他,很认真地照做。
“你父亲爱你。
”徐宴低声说,“他一直保护着你。
”
程有真的手指微微收紧,眼泪又不争气落了下来。
该死,徐宴说得不错,自己真的是个哭包。
“被无条件地爱过,”徐宴继续安抚道,“哪怕那是个谎,也没关系,对不对?”
“嗯。
”声音闷闷地从肩头传来。
他的心跳稳了下来,呼吸也平缓了。
徐宴紧绷的肌肉渐渐放松下来,不自觉呼了口气。
忽然,就在一瞬间,房间陡然消失,他们俩同时惊呼一声,失足掉了下去。
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失衡的失重感让两人几乎喘不过气。
下一秒,他们重重落在一个金属平台上。
徐宴环顾四周,瞥了眼程有真的接口,提醒道:“我们还在共感场域,这里是将军办公室。
”
没想到,无论选择哪道门,云网都有办法将他送回他需要去的地方。
没想到,无论选择哪道门,云网都有办法将他送回他需要去的地方。
一道光从上方落下,将军出现了。
他的身形在光影间扭曲,仿佛由无数数据缠绕而成,声音经过层层延迟,从他们四面八方传来:
“徐宴,你做得很好。
”将军慢慢抬起头,声音温柔且平静,“把卵母细胞培育出来的孩子,带到我面前。
”那双无色的眼睛,落在程有真身上。
徐宴怔住,脑子里一瞬间空白。
那一刻,所有线索——盛长河和盛月出资的卵母细胞计划、自治学苑的实验室、白金场的接口实验……一切都对上了。
程有真才是那个结合了三区资源,被培育成的第一个胚胎!
只不过,他们以为计划失败了,所以文件被封存,所有实验数据都被销毁。
然而,旧港在暗处继续着实验,捉捕山潮的移民,一遍遍复制着。
终于,尔琉成功了,而这一切,都在暗中进行,白金场并不知情。
将军要找的,从来不是尔琉。
他要的,是程有真。
在想通的一瞬间,徐宴迅速拔枪,没等程有真反应过来,就已经连发数枪。
枪声爆裂,撞上墙壁、终端、光幕……火花四溅,周围冒出阵阵白烟。
“有真,这边!”徐宴低吼。
他伸手一扯,把程有真往怀里一带,借着反冲力翻身躲入一侧的控制台后。
耳边全是高频噪声,云网防御程序被激活,墙壁像液体一样流动。
只有启动防御,才能有机会逃出去。
徐宴闭上眼,在脑中描摹着办公室的空间图,然而,不等他有这个机会,整片空间开始闪烁、断裂。
裂缝从脚下蜿蜒蔓延,深红的光从缝隙中喷薄而出。
二人几乎来不及反应,身体被重力一拽,又一次坠落。
“有真,一切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