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
裴知宁给她夹了块鸡蛋。
“这房子结实着呢。”
“那坏人在外面会不会被雷劈?”
hh眼睛发亮。
“老天爷肯定会劈坏人!”
昊昊面无表情地吃着饭。
“别许愿了,快吃饭。”
陆老爷子被逗笑了,给孙女舀了一勺蛋羹。
“hh说得对,做坏事的,迟早要遭报应。”
晚饭结束,雨还没停。
裴知宁把两个孩子哄睡,自己也回到房间,洗漱完躺在床上,
听着窗外的雨声和雷声,脑子静不下来。
有些画面总在脑中出现,却抓不住。
图腾,雨声,哭声,还有一只捂住她嘴的手。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强迫自己闭上眼,不知过了多久,
她终于睡着了,却开始做梦。
一个三四岁的女孩,被一男一女塞进面包车后座,
女人坐在后面,用手捂住女孩的嘴,低声说。
“宁宁别出声,我们和哥哥做个游戏,不让他找到。”
女孩却一直挣扎,眼泪掉下来却发不出声音,前面开车的男人回过头,说了句什么,
听不清,但他的右臂上,刺着一个图腾,锚蛇,外面缠着一圈荆棘。
和白天屏幕上的一模一样。
女孩拼命摇头,想挣脱女人的手,女人掐住她的脸颊。
“再动就把你扔下去!”
女孩看到哥哥从庄园里跑出来,她大声喊着哥哥,但哥哥却听不见她的呼喊。
车开得很快,小女孩哭着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她再次醒来时,车子在翻滚,
女孩被甩到座位底下,额头磕出一个大包。
男人从驾驶座爬过来,满头是血,一只手抓住她的脚踝,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都是因为你……”
他话没说完,车门被人从外面拽开,一个少年站在雨里,浑身湿透,脸上全是雨水,
他伸手抓住女孩的手,用力把她从车里拖了出来。
“跑!快跑!”
裴知宁认出了那张脸,是昊昊,不对,少年的脸变成了现在的陆司宴,他站在停车场,
一只手挡在她身前,另一只手被毒刃划开,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变成黑色。
hh在哭,昊昊在喊爸爸。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陆司宴……别死……”
裴知宁满头是汗,后背湿透,手中的被子被她捏得变了形。
窗外还在打雷,闪电照得房间时明时暗。
门被轻轻推开,男人走了进来,几步跨到床边,一双手臂将她揽进怀中。
裴知宁大口喘气,手还在发抖,眼泪从眼角滚落,嘴里不停地念着。
“陆司宴……别死……”
“夏夏,宁宁。”
陆司宴在她耳边低声重复呼唤。
“我没死,我在这里,孩子们很安全,我们都很安全。”
裴知宁像是找到了依靠,整个身体都凑了上去,手紧紧缠住男人的腰,陆司宴不敢动,
只能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下下安抚。
“没事了,别怕,我陪着你睡。”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喉头滚动,就那么半搂着她,一遍遍地低声哄慰。
门外,探进来两颗小脑袋,hh揉着眼睛,小脸上挂着泪痕。
“妈咪在哭……”
昊昊紧紧牵着姐姐的手,眉头拧着,一只苍老的手按住两个孩子的肩膀,
陆老爷子站在他们身后,朝他俩摇了摇头,声音压得很低。
“让你们爸爸陪着妈咪。”
hh瘪了瘪嘴,还想说什么,被昊昊拉住了。
“走,太爷爷陪你们睡觉觉。”
陆老爷子把房门带上,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儿童房。
房间里,裴知宁的呼吸慢慢平稳,双手还圈着陆司宴的腰,生怕他离开,
陆司宴就这么靠坐在床头,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窗外的雷声远去,雨声却越发大了,打在窗玻璃上,不知过了多久,
陆司宴低头看向怀里的女子,她脸贴着他的胸膛,睫毛上还挂着泪,
鼻头泛红,呼吸变得均匀。
他就这么看着她的睡颜,内心有一种安宁。
就这样坐了一夜。
雨终于停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落在大床上,裴知宁睁开眼,
入目的是男人的锁骨和修长的脖颈,上面的喉结微微起伏。
四目相对,裴知宁僵了一瞬。
陆司宴察觉到她醒了,张嘴想要解释。
裴知宁却先开了口,嗓子哑得厉害。
她只说,“陆司宴,我想起来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