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置的座位如同一个无声的警告,冰冷的恐惧感在沈砚和林瑶之间蔓延。那个年轻行走的消失,证明了他们的猜测并非杞人忧天,也证明了对方的行动远比他们预想的更加迅速和肆无忌惮。
“不能待在这里。”林瑶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金云执事随时可能回来,或者派其他人来确认。我们必须立刻找到那些被标记的人可能被带去了哪里。”
沈砚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过整个主厅。喧嚣依旧,但此刻在他眼中,每一张晃动的傩面背后都可能隐藏着监视的眼睛,每一次看似无意的目光交汇都可能是一次探查。判官笔在他体内微微震动,不是预警,而是一种指向性的牵引,仿佛在提醒他关注那些被忽略的角落,那些能量流动异常的区域。
“跟我来。”沈砚低声道,他没有解释,只是凭借判官笔那玄妙的感应,朝着主厅一侧人员相对稀疏的廊道走去。林瑶毫不犹豫地跟上,两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如同其他随意漫步的行走,自然地融入了廊道中稀疏的人流。
这条廊道两侧挂着一些古老的民俗画,描绘着各种傩仪和祭祀场景,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判官笔的感应在这里变得清晰了一些,指向廊道深处。越往里走,周围的行走越少,空气也似乎变得更加凝滞、阴冷。
廊道的尽头是一面巨大的、雕刻着繁复百鬼夜行图案的石壁,看起来像是装饰性的终点。几个行走在此驻足欣赏片刻后便转身离开。然而,沈砚却在石壁前停下了脚步。判官笔传来的悸动在这里达到了一个峰值,并非指向石壁本身,而是石壁与一侧廊柱阴影交界处,一个极其不起眼的、仿佛只是石材天然纹理形成的凹陷。
“这里有东西。”沈砚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他伸出手,指尖并未直接触碰那个凹陷,而是悬停在毫厘之外,体内微不可察的能量顺着判官笔的引导,如同最精密的探针,轻轻触探。
嗡――
一声极其细微、几乎被环境噪音完全掩盖的震动从石壁内部传来。紧接着,那看似天然纹理的凹陷处,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浮现出几个若隐若现、结构奇特的扭曲符文。这些符文闪烁着不祥的暗红色微光,与整个会场民俗风格的装饰格格不入,透着一股邪异的气息。
“是障眼法和触发式警戒符文的组合,”林瑶凑近细看,面具下的声音带着凝重,“非常高明的手法,能量波动被压制到极低,若非特意探查,几乎无法察觉。强行破除肯定会触发警报。”
沈砚没有回答,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那几个符文的感知中。作为古籍修复师,他对各种古老的符号、纹路有着近乎本能的敏感和理解力。而判官笔的存在,更是赋予了他洞察能量本质的能力。这几个符文虽然邪异,但其构建的原理,能量的流转节点,在他“眼中”逐渐清晰起来。
“不是纯粹的破坏,”沈砚沉吟片刻,指尖微动,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金色能量自他指尖渗出,这能量并非去冲击符文,而是如同灵巧的绣花针,精准地探入几个符文能量流转的关键衔接点,进行着极其细微的干扰和引导。“是一种……引导和欺骗。”
他像是在操作一台精密的仪器,动作轻柔而稳定。林瑶屏息凝神在一旁戒备,注意着廊道两端的动静。
几秒钟后,那几个暗红色的符文光芒微微一闪,随即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般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彻底熄灭。而那面巨大的石壁,就在符文熄灭的瞬间,发出极其轻微的“咔哒”声,靠近廊柱的那一侧,悄然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一股更加浓郁、混合着尘土、霉味和某种难以喻的腥甜气息的冷风,从缝隙后扑面而来。
缝隙后面并非想象中的房间,而是一条向下的、狭窄的石阶,深不见底,黑暗中只有远处隐约传来一点微弱的光晕,仿佛择人而噬的巨兽喉咙。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和决绝。找到了!
沈砚率先侧身挤入缝隙,林瑶紧随其后。当他们完全进入后,身后的石壁又悄无声息地滑回原位,严丝合缝,从外面看再也找不到任何痕迹。
石阶陡峭而潮湿,墙壁是粗糙开凿的岩石,摸上去冰冷刺骨。判官笔的感应在这里变得异常活跃,笔尖传来清晰的指向性,引导着他们向下。空气中弥漫的那股腥甜气息越来越浓,还夹杂着一种低沉的、仿佛无数人梦呓般的杂音,扰得人心神不宁。
“小心,”林瑶低声道,她手中不知何时扣住了一枚刻画着清心咒的玉符,微弱的清光笼罩住两人,勉强驱散了一些那杂音带来的负面影响。“这里的负面能量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