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隔空,对着那在黑色气流中挣扎、白纸身躯开始浮现黑斑的纸人,虚虚一点!这一次,点向的不再是某个具体位置,而是其存在的“核心”,那团刚刚诞生、即将被污染和毁灭的混沌本能。
“定!”
一声低喝,并非出声,而是意念随着判官笔的力量一同涌出。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淡金光柱,后发先至,瞬间穿透了湘西首领布下的阴邪气流,精准地命中了白纸人的“核心”。
没有剧烈的爆炸,没有耀眼的光芒。
那扑向白纸人的黑色气流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溃散。而白纸人本身,则猛地僵立在原地,它身上刚刚浮现的黑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空白面孔上那点微弱的金色光芒再次闪烁了一下,随即彻底稳定下来,不再狂躁,不再混乱,只剩下一种纯粹的、被“定”住的平静。
它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刚才那疯狂的攻击只是一场幻影。但它身上残留的裂痕和依旧“面向”湘西首领的姿态,却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沈砚缓缓放下手指,脸色微微有些发白。连续催动判官笔,尤其是最后这一下“定序”,消耗远超前两次。但他成功了,不仅保住了这个意外诞生的奇特造物,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以一种近乎碾压的方式,展示了判官笔力量另一种层面的运用――不是破坏,而是“裁定”与“平息”。
会场内,再次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被定住的白纸人,又看看脸色难看到极点的湘西首领,最后目光汇聚到那个只是脸色微白、气息依旧平稳的年轻人身上。
判官笔……这就是判官笔的力量吗?
不仅能破邪,更能定序安灵?哪怕对象只是一个刚刚诞生的、怪异的纸造物?
湘西首领死死地盯着沈砚,罗刹面具下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忌惮,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他发现自己可能严重低估了这个新人,也低估了那支笔。这根本不是取巧,这是层次上的差距!
白面具执事沉默地看着这一切,直到场面彻底稳定,他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冰冷,但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干扰已平息。比试结果不变。胜者,沈砚。按照约定,败方交出指定灵异物品。”
他目光转向湘西首领:“罗刹行走,请履行约定。”
湘西首领身体微微一颤,他知道,大势已去。再纠缠下去,只会更加丢脸,甚至可能引来执事更严厉的干预。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和惊惧,从怀中取出一个看起来古朴陈旧的铃铛,铃铛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隐隐有幽光流转。
“摄魂铃……”他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三个字,极其不甘地将其递向白面具执事。
执事接过铃铛,检查了一下,然后转向沈砚:“这是你的战利品。”
沈砚平静地接过那枚触手冰凉的铃铛,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着一股影响心神的力量。他没有多看,直接收了起来。
“此事到此为止。”白面具执事环视四周,尤其是在湘西派系众人脸上停留了片刻,“舞会期间,禁止再起冲突,违者严惩不贷。”
警告的声音在寂静的会场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湘西首领冷哼一声,狠狠瞪了沈砚一眼,带着一众手下,灰头土脸地迅速离开了这片区域。
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去,但投向沈砚的目光,已经与之前截然不同。那里面包含了好奇、审视、忌惮,甚至还有一丝隐隐的敬畏。
林瑶走到沈砚身边,低声道:“你没事吧?刚才……”她看了看那个依旧被定在原地的白纸人,眼神复杂。
沈砚摇了摇头,目光也落在那白纸人上。他能感觉到,自己那一道“定序”的力量正在缓缓消散,而纸人体内那点初生的本能,在经历了刚才的混乱和被“裁定”后,似乎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不再狂躁,变得异常“温顺”和……“专注”?它依旧“看”着湘西首领离开的方向,但不再有攻击性,更像是一种单纯的“标记”或“记忆”。
判官笔的点睛,加上后续的定序,似乎真的创造出了一个超出常规扎纸术范畴的、极其特殊的存在。
沈砚心中念头转动,走上前,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白纸人的额头。那点稳定的微弱金光闪烁了一下,似乎在回应他的接触。随后,白纸人周身的结构发出一阵细微的“咔哒”声,完美的骨架开始自动折叠、收缩,最终在众人惊讶的注视下,重新变回了一个巴掌大小、结构精巧的白色纸人模型,安静地躺在了沈砚的掌心。
只是这模型的空白面孔上,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喻的“神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