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素白面具孔洞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湘西首领,扫过一脸得意的吴老四,扫过周围形形色色、带着各种情绪的目光,最后落在那位白面具执事身上。
“执事大人,”沈砚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切磋可以,彩头也可。不过…”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辞,然后才继续说道:“判官笔乃笔灵择主,非我私有之物,更非赌注。恕我不能以其作为彩头。”
湘西首领眼神一冷:“哦?那你是要拒绝切磋了?”
“非也。”沈砚摇了摇头,“彩头可以换一个。若我败,我可承诺,为湘西一脉无偿修复三卷与扎纸、赶尸相关的古籍孤本。想必贵派传承悠久,总有些年久失修的古籍需要专业人士处理吧?我本职便是古籍修复师,此承诺,应当比借笔三日,对贵派更有实际益处。”
他以退为进,不仅避开了对方的陷阱,还抛出了一个让对方难以拒绝的筹码。湘西秘法传承,很多确实依赖古籍,而专业的古籍修复师在幽门内也是稀缺资源。沈砚这个赌注,看似让步,实则高明。
湘西首领显然没料到沈砚会提出这样的条件,罗刹面具后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权衡。而吴老四等人则面露不屑,觉得修复古籍哪有判官笔重要。
就在这时,沈砚话锋又是一转,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直视湘西首领:“不过,既然是贵派主动提出的挑战,彩头又由贵派先定。那么,若我侥幸胜了,除了那赶尸铃之外…我还要加上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湘西首领沉声问道。
沈砚一字一句道:“我要贵派,就今日无端挑衅之事,当众向我致歉。”
此一出,满场皆寂。
致歉!这比任何实物赌注都更狠!这是要直接打湘西派系的脸面!
吴老四勃然大怒:“小子狂妄!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们致歉?!”
湘西首领抬手,制止了吴老四。他面具后的眼神阴晴不定,死死地盯着沈砚。他原本的计划是逼沈砚用判官笔做赌注,无论输赢都能近距离接触甚至做些手脚,没想到沈砚如此滑溜,不仅换了赌注,还反将一军,提出了一个关乎颜面的条件。
此刻,若是拒绝,显得湘西派系怯战。若是答应,赢了固然好,但万一…虽然他觉得扎纸术上己方必胜,可这沈砚表现得太过镇定,让他心里隐隐有一丝不安。而且,对方那个古籍修复的承诺,确实对他有一定吸引力。
骑虎难下。
白面具执事适时地再次开口:“赌注条件,需双方自愿。若无法达成一致,则切磋作罢。”
这句话,成了压垮湘西首领犹豫的最后一根稻草。作罢?那之前的所有铺垫、所有的声势都成了笑话!他湘西一脉的脸往哪搁?
“好!”湘西首领终于沉声应下,声音带着一丝冷厉,“就依你所!彩头为我湘西赶尸铃,外加…致歉!但若你败了,需为我派修复五卷古籍!”
他临时加码,试图找回一点场子。
“可以。”沈砚干脆利落地答应,仿佛五卷古籍对他而并非难事。
“既然如此,切磋成立。”白面具执事公事公办地宣布,“扎纸术切磋,规则如下:双方于一炷香时间内,各自扎制一具纸人。以纸人之‘灵性’与‘稳固’论高下,由在场三位执事共同评判。现在,准备场地与材料。”
随着执事的话音落下,立刻有其他执事上前,清空了一片区域,并搬来了两张长桌,上面摆放着裁剪好的各色纸张、竹篾、糨糊、颜料等扎纸所需的基本材料。
紧张的气氛陡然升级。一场看似公平,实则凶险的较量,即将开始。沈砚在众人的注视下,缓步走向其中一张长桌,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陌生的工具和材料,心中飞速思考着对策。对于扎纸术,他确实几乎一无所知,唯一的依仗,或许就是掌心中那支与他心神相连、似乎对“灵性”有着特殊感应的判官笔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