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满是古籍和修复工具的工作台上投下斑驳的光带。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特制浆糊和淡淡墨香混合的独特气味,这是沈砚最熟悉也最安心的氛围。
他坐在工作台前,戴着白色棉质手套,手持一把细长的骨刀,正小心翼翼地剥离一页严重粘连的明代地方志。动作轻柔而稳定,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这些沉睡数百年的文字。
成为“幽门行走”已经一个多月,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有的轨道――至少表面上是如此。古籍修复中心的工作照旧,接待客户,修复那些或珍贵或普通的古书。但只有沈砚自己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
他的左手掌心,那道判官笔的印记如同一个温热的活物,时刻提醒着他另一个世界的存在。现在,即使不刻意激发,他也能隐约感知到周围环境中那些寻常人无法察觉的“异样”。
比如此时,他眼角余光就能瞥见工作台角落那本《阴司残卷》周围,萦绕着一圈极淡的、几乎不可见的灰黑色气旋,那是残留的阴性能量。而窗外偶尔掠过的一丝寒意,可能并非天气变化,而是某个无形的存在匆匆路过。
这种感知起初让他有些不适,仿佛一直戴着度数不合适的眼镜。但现在,他已开始学着习惯,甚至利用。
就像此刻,他正准备调配一种用于加固脆弱纸张的特殊药水。配方复杂,对几种药材的年份和活性要求很高。在过去,他需要凭借经验观察色泽、嗅闻气味,甚至小范围试用才能判断药材优劣。而现在,他只需将手掌悬在药材上方,感知其蕴含的“生机”强弱即可。
指尖掠过一株干枯的“续断草”,掌心的温热感明显增强了一丝。沈砚微微点头,就是它了。这种对“能量”或“灵性”的直觉感知,让他在修复一些涉及特殊材料(如某些掺入了朱砂、雄黄等物的道教典籍)的古籍时,事半功倍。
下午,他接到一个私人委托。客户是一位收藏家,声称祖传的一幅清代道士画像近来总是“闹动静”,夜里会发出细微响动,家人屡感不安,希望沈砚能去看看――显然,这位收藏家通过某些渠道,隐约知道了沈砚并不只是一位普通修复师。
画像被装裱在昂贵的红木画框里,画中道士面容清癯,手持拂尘,眼神锐利。在常人看来,这只是一幅保存尚好的古画。但在沈砚眼中,画像表面附着着一层极其稀薄、几乎要消散的执念灵光,画中道士的眼睛位置,能量波动略显紊乱。
“问题不大,”沈砚对紧张的收藏家说道,“年深日久,画中残留了一丝原主人的意念,与现今宅邸气场略有不合,产生了轻微干扰。”
他没有动用判官笔,那属于杀鸡用牛刀。他只是取出一张最基础的“安宅符”,假借检查画框背面时,将符悄悄贴附在内侧。符触及画框的瞬间,微光一闪即逝,那层执念灵光如同被熨平般稳定下来,紊乱的能量波动也归于平静。
“好了。”沈砚拍拍手,“以后应该不会再有异状。”
收藏家千恩万谢,支付了远超普通咨询费用的报酬。沈砚坦然接受,这是“行走”应得的。幽门组织并不发放固定薪水,行走们的收入主要来源于完成组织任务和接取私人委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