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饱满的异晶一点一点地缩小，表面的颗粒状结晶也一个接一个地炸开，轻微的闷响声一声接一声地响起。

晶粉从指缝间漏出来，落在膝盖上积了一小撮灰白色的碎渣。

直到两颗异晶缩小了将近一半，沈轩脑中的蓝数值，终于升到了五千五百九十。

就这么一瞬间，沈轩闷哼一声，整个人猛地往后仰了一下。

两只手紧握着异晶，指节咔嚓响了一声。

全身都开始颤抖了起来，从肩膀到手臂到指尖，从腰腹到大腿到脚踝，每一块肌肉都在同时痉挛。

那种感觉无法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颅骨内侧用力往外推，又像是有一只手伸进了他的脑子里，用手指一节一节地掰开他的脑沟。

他只能死死地咬着牙齿，忍着不发出一点声音，牙关咬得咯吱响。

整张脸直发白，额头上沁出一层汗珠，顺着眉骨往下淌。

莫瑶俯下身，伸手擦拭着他额头上的汗水。

她的拇指按在他的太阳穴上，轻轻揉了一下，能感觉到皮肤下面血管在突突地跳。“还好吗？”

“没事，别担心，”沈轩说这话的时候嘴唇都在发颤，每个字都是抖着吐出来的。

他不想让莫瑶担心，但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

“嗯，嗯，你也好久没好好陪陪小念了，再怎么说你也是她哥，”莫瑶一边帮他擦着汗，一边开始转移话题。

上次进阶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跟他说话能让他分散注意力，多少能减轻一点疼痛。

“是啊，那丫头就那性子，啥也不说。”

“明天……开始，陪……她好好……玩几天，”沈轩自然明白莫瑶在做什么。

为了不让她担心，他忍着剧痛顺着她的话往下聊，每说一个字牙齿就咬紧一次，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断断续续的。

沈念那丫头从来不会主动找他撒娇，每次都是他去找她，小丫头才高高兴兴地扑过来。

这段时间他先是去暮痕城，回来又是钺城攻城，又是为了进阶，忙得连跟妹妹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等雪停了，咱们带小念去城东广场。”

沈轩缓了口气，嘴唇还是白的，但话说得比刚才连贯了些。

他说的是前世的事，小时候每年冬天下雪，他都会和院子里几个孩子去堆雪人、打雪仗，雪球砸在身上炸开，冰碴钻进领口里冷得直缩脖子，但还是一个劲地笑。

莫瑶没见过那种场面，灰雪她见过好多次，但从来没有人会去雪地里玩。

她试着想象了一下沈念和咒在雪地里互相扔雪球的样子，嘴角不觉间翘了一下。

“小念肯定高兴，咒那丫头扔雪球肯定不轻。”

沈轩扯了一下嘴角，牙齿还在打颤，但那一下嘴角确实往上弯了。

莫瑶看着他，一边疼得浑身发抖一边还在跟她聊明天的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这个人总是这样，难受从来不喊，痛了也不吭声，还反过来安慰她。

她没说什么，只是把另一只手也伸过去，两只手捧着他的脸，拇指分别按在他两侧太阳穴上，一圈一圈地揉。

与此同时，沈轩脑中的蓝数值，已经升到了五千五百九十五。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