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喂喂的脑袋:“你在前面带路,我们下去看看。”
陆哲从头到尾没出过一声。
他觉得自己的保持沉默就完事了。
他实在想不通站长究竟是怎么从又点头又摇头的矛盾动作里翻译出那么长一段分析的。
如果有一头对他又点头又摇头,他只会觉得这头癫痫犯了。
不是正常,也不是正常人!
他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个傻子的!
绝对不会!
洞穴里很亮堂。
墙上每隔几步就嵌着一枚散发淡黄光芒的鹅卵石,和喂喂洞穴里的一模一样。
就连食物储藏室的大小和间隔也是等比例复刻。
唯一的区别是这里的通道更宽,坡度更缓。
“喂喂。”白砚跟在它身后忽然开口,“你是不是从睁眼就没见过你父母?”
喂喂没回头,只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
墙上鹅卵石的间距都和它自己巢穴里的分毫不差。
这不是巧合,是复刻。
这种近乎一比一的模仿,往往只发生在从没见过父母的幼崽身上。
不知该怎么在陌生世界生存,那种不安对一个幼崽来说太沉重了,于是就把父母留下的痕迹原封不动地搬过来。
他头一回进喂喂的巢穴就觉得有点奇怪,洞口特意高出地面,像是防雨水倒灌。
可这座山上的雨水落地就化成水雾散掉,根本积不起来。
只有晦期里偶尔雨势太猛才会形成短暂水洼,洪水更不可能。
他当时猜可能是旱季的普通雨水有倒灌风险。
现在想来,喂喂给自己挖洞的时候根本就没想过设计。
它只是把父母的巢穴一笔一画描了一遍。
“站长,这里是不是不太对。”陆哲坐在喂喂背上,回头望了一眼来路。
通道虽然亮堂,没什么异常,但实在太深了。
喂喂的速度不算快,比上山时慢了许多,看得出它走得很小心。
可即便这样,这个深度也早就超过了地平面。
他们正在地底深处,还在继续往下。
“静观其变。”白砚没有多说。
他大概猜到这家伙为什么要搬家了,每天回家要在洞里爬这么久,吃饱了还没爬到床就饿了。
不过看它这小心翼翼连一粒土渣都不愿震落的样子,对父母的巢穴确实爱护到了骨子里。
这大概是它唯一的精神寄托。
喂喂能带他来这里,某种意义上也是把他当成了除父母之外最亲近的人。
其实这小家伙,就是一头从小被弃养的小罢了。
又路过一间储藏室。
他往里看了一眼,空的。
这一路上路过的所有储藏室全是空的。
他忍不住想,要是当年喂喂的父母还在,要把这些储藏室全填满,得猎多少诡物。
整片津门荒原的诡物怕是要少掉一成,勉强够塞满这些洞穴。
眼前突然一亮。
通道到了尽头,一个巨大的洞穴豁然展开。
喂喂缓缓停住脚步。
终于到了,通道的最深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