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奴愣了一下,躺在不远处的木床上,声音忽然小了下去:“自从少爷在白家被排挤之后,一直闷闷不乐,我以为少爷很想要夺回那个位置。”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白砚把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笑了一声,“人总要往前看的嘛,行了,关灯吧。”
灯灭了。
屋内只剩下火炉透出的微光。这个世界很多人怕黑不敢熄灯,他可以理解,那是刻进骨子里的恐惧。
屋内渐渐只剩下两个人平稳的呼吸。
不久,鼾声响起。
整座营地沉入睡眠。
只有一人一还没睡。
绞肉机通道里,喂喂正在逼仄的黑暗中卖力挥爪,坚硬的山体在它爪下像干裂的泥壳一样片片剥落,它张开大嘴把碎石泥土全吞进肚子。
干得极其起劲。
如果思绪能具象化,它脑袋顶上大概飘着一行大字――
那肥美粗大的章鱼触手烤起来肯定好吃!
那大鱿鱼也好吃!
都好吃!
另一个人是毕诚。
他攥着令牌走到仓库洞室入口那堵城墙前,深吸一口气,举起令牌,压低嗓子喊了一声:“开。”
城墙无声沉入地面,露出通向仓库的甬道。
他脸上每一道褶子都在抖。
又举起令牌:“闭!”城墙重新升起,严丝合缝。
他回头往白砚的石屋方向瞄了一眼,灯早灭了。
确认站长睡熟了,他才放心地把令牌翻来覆去地试。
这枚令牌不仅有仓库入口的权限,或许还能开启营地主城墙,不过他没敢试主墙。
天还没亮,万一有诡物蹲在暗处,城门一开全完蛋。
站长把仓库的权限交给他,就是对他最大的认可。
这是一份实打实的权力,从今往后,营地里每一枚攀慕龆嫉么铀稚瞎
过足了瘾,他才沿着甬道走进仓库洞室,站在那块巨大的青玉原石跟前。
没有屋顶,没有梁柱,就是一整块被掏空的玉。
“这得值多少钱?”毕诚把脸贴在巨石表面,温润的触感从脸颊传过来,他陶醉地吸了口气,双手叉腰摆出一个极其张狂的姿势。
然后大步迈进存储室,食指中指并拢往空中一刺,翠绿雾气立刻卷起室内储存的引潘髀旆晌琛
他玩了半天才意犹未尽地走出仓库,在门口坐下,背靠青玉原石,仰头望着洞顶的山体。
他有多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他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直到晦期提前降临,把他的人生轨迹硬生生撞偏。
是从哪一刻开始偏的?
是他认出白砚身份之后立刻派方傲去交好,还是接到撤离命令之后头一个想到去通知白砚一起走?他忽然笑了一声。
其实最该谢的是自己。
哪怕十几年没升上去,也没破罐子破摔,还在到处找上升的路。
撞见一个可能是贵人的人之后,他把能做的全做了,没因为多年碰壁就提前放_c